我意识到宋知意在追求陈学冬,是在她的朋友圈里
十月底的早上六点半,我晨跑完回来,冲了个澡,头发还滴着水,盘腿坐在沙发上啃全麦面包。手机屏幕一亮,我随手划开。
朋友圈第一条,是宋知意发的。
照片里是一张雕花小圆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三层瓷盘上摆着马卡龙和手指三明治,精致得像画。配文只有四个字:
“杀青快乐。”
我咬面包的动作顿了顿。
陈学冬昨天刚杀青一部现代戏。
我划过去,没点赞。
那之后日子照旧。十月的一个傍晚,我从剧组跑完龙套回来,卸妆棉还攥在手里,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刷着朋友圈。
宋知意的最新动态吸引了我的目光。
是一张剧本封面的照片。她的手挡了大半,只露出一角,但我还是认出来了,上周陈学冬在电话里提过,有个导演朋友递来的本子,悬疑题材,他有点兴趣。
配文:“第一次认真看剧本,原来演员的工作比想象中辛苦。某人推荐的这个小说真的很有意思。”
某人。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起身去烧水。
水壶嗡嗡响起来的时候,一宁来了电话。
“林栀!出来吃饭!”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一宁坐在对面,筷子在毛肚里七上八下,忽然抬头看我:“最近……忙吗?”
“还行,跑两个组。”
“哦。”她欲言又止,夹起了一片藕片,又放下,“那个……”
“什么?”
“没什么。”她低头猛吃,“这家店新出的冰粉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我舀了一勺冰粉,红糖浆挂得很匀。
一宁没再开口。
十一月,降温了。
我窝在沙发里盖着毯子看动漫。一宁发消息让我看她最新的朋友圈,她不知道跑到哪个国家出差,那边正是绿意盎然的时候。我指尖一划,又划到宋知意的动态。
是一张健身房自拍。她穿着黑色紧身运动服,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马尾扎得高高的,状态好得像杂志封面。镜子反光里,隐约能看见某品牌运动水壶的logo。
配文:“新请的私教太狠了,练完手臂都在抖。不过可以和喜欢的人讨论了。”
喜欢的人。
我按灭屏幕,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隔壁传来两声狗叫,是灰姬,大概是陈学冬回来了。我躺着没动,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
手机又亮。陈学冬发来消息:“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我回:“嗯,你也是啊”
回完,不知怎么的,我又点开宋知意那条朋友圈,在评论区打下一行字:“加油,注意别拉伤。”
发送。
她秒回:“谢谢关心~”
我关掉手机,去厨房煮面。
十二月中旬,我和一宁在淮海路碰面买胶带。
她比夏天瘦了点,双马尾换成了羊毛卷,挎着一个小皮包。她包上挂着一个挂件,是我不认识的类型。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放,噼里啪啦倒出一大堆话:“你知道吗,我萌的CP在超话又发糖了……”
我指了指她包上的挂件:“这个周边上就是?”
她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地说了很多。然后忽然话锋一转:“林栀。”
“嗯?”
“我……我有个朋友,”她没看我,声音很轻,“她发现她两个好朋友闹了矛盾,其中一个瞒着另一个人做了一些事。如果是你,你会生气吗?”
我撕胶带的手停住。
“看什么事儿吧。”
“比如……感情方面的事。”
我侧头看她。她立刻低下头,耳尖有点红:“我就随便问问!写小说呢,找素材!”
“哦。”我把胶带放回去,“那得看瞒我的是谁。”
一宁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只是拿出一个毛茸茸的发夹塞进我手里:“送你。冬天了,记得……记得开心点。”
我接过发夹,笑了一声:“你今天怪怪的。”
“哪有!”
她说着把我推出店门,风灌进来,吹得她刘海乱飞。
十二月二十号,我刷到宋知意最新一条动态。
她转发了陈学冬的一个采访视频。视频里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谈新戏的角色理解,语气平淡,但眼神很亮。她配文:“每一次采访都能发现新的闪光点。这个回答真的太温柔了。”
然后她在评论区自己追评了一条:“认识你之后才知道,镜头前后的你一样好。”
认识。
我盯着看了一会。
窗外开始飘雪。上海很少下雪,就算下,也是雨夹雪,落到地上就化了。雪片很薄,很细,像谁从天上撕碎的纸屑,纷纷扬扬往下坠。
手机又震。
陈学冬:“今天的天气适合吃火锅,买了羊肉,要一起吗”
我回:“好。”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楼下有人撑着伞走过,路灯把雪照成暖黄色。我呵出一口气,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
我用指尖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句号。
然后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