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纸与晚风

傍晚的街道浸在浅橘色的暮色里，街边商铺陆续亮起暖黄的灯。林晓一路脚步轻快，书包里那本夹着干雏菊的本子被她格外小心护着，时不时抬手摸一摸书包夹层。

“就是前面这家文具店，对吧？”林晓抬眼看向身侧的陈扬。

“嗯，这家上新比较快，手账贴纸种类多。”陈扬应着，目光落在她发亮的侧脸上，语调比平日柔和许多。

两人推门走进店里，风铃叮铃一响。货架上满满当当摆着笔、本子、胶带和各式各样的贴纸，琳琅的色彩看得林晓眼睛一亮。她径直冲到贴纸区域，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款式，时不时拿起一张比对。

“你看这个小花贴纸！和上次山上的雏菊很搭，还有这个浅杏色的云朵款，用来装饰本子肯定好看。”

陈扬站在她身侧，安静看着她挑选，偶尔给出意见：“这个细边框的更干净，不会盖住干花。”他很少逛这类小店，却耐着性子陪着，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林晓认真挑选的模样上。

另一边，禾汜和温叙衍沿着香樟小径慢慢走着，没有急着分开。

“明天数学老师要抽查错题本，你整理得差不多了？”温叙衍开口，风吹得他校服下摆轻轻晃动。

“还差两道难题的思路总结，回家写完。”禾汜踢着地上枯黄的落叶，碎叶在鞋底轻轻碾开，“说起来，林晓他们应该已经到文具店了。”

“大概率正在挑贴纸。”温叙衍轻笑一声，顿了顿，转头看向禾汜，“要不要绕过去看看？不远。”

禾汜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好。”

两人放慢脚步，朝着文具店的方向走去。还没进门，隔着玻璃橱窗就看见里面的两个人。林晓正举着贴纸和陈扬说话，眉眼弯弯，陈扬微微俯身认真看着，距离很近，氛围轻松温热。

“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了。”禾汜小声说，不想打断他们。

温叙衍颔首，两人站在街边的梧桐树下，隔着一层玻璃安静望着里面。

“陈扬平时话那么少，唯独和林晓在一起的时候，愿意说很多。”禾汜轻声感慨。

“喜欢一个人，才会愿意主动迁就对方的节奏。”温叙衍的声音很轻，说完，他侧头看向禾汜，眼底盛着黄昏柔和的光，“就像我愿意慢慢等你弄懂每一道难题。”

禾汜耳尖瞬间泛起温热，下意识移开视线，心跳轻轻乱了一拍，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藏着心意的话。

店里，林晓挑好了一版雏菊贴纸和一卷浅色系和纸胶带，转身准备去结账，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陈扬：“要不要我给你也挑一点？你平时整理错题本也可以贴。”

陈扬摇摇头：“我很少用这些，你喜欢就好。”

林晓却不由分说，又挑了两张简约的几何贴纸：“这个很低调，不会花哨，用来标记错题重点刚刚好，我送你！”

陈扬没有再拒绝，指尖接过小小的贴纸，薄薄一张纸，却被他妥帖收进笔袋。

结完账走出文具店，天色又暗了几分。

“时间不早，我该回家了，不然我妈妈要催我吃饭。”林晓把贴纸小心装进袋子里，“今天谢谢你陪我挑东西，还有之前的干雏菊，我特别喜欢！”

“没事。”陈扬看着她，迟疑几秒，轻声补充，“周末如果有空，要不要去图书馆自习？”

林晓眼睛一亮，立刻答应：“好呀！正好我有几套习题想写！”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等林晓走远，陈扬才低头打开笔袋，拿出那两张小小的贴纸，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唇角压不住浅浅的笑意。

禾汜和温叙衍等林晓和陈扬分开后，才从树下走出来。

“他们约了周末图书馆。”禾汜看着林晓远去的背影。

“看来进展很顺利。”温叙衍说道，“我们周末要不要也去图书馆？可以一起梳理这周的错题。”

禾汜心里一动，点头应下：“可以。”

两人继续往前走，快要到禾汜家小区路口。

“对了。”温叙衍停下脚步，从背包侧袋拿出一支崭新的浅灰色按动笔，笔杆简约干净，“上次看见你笔快没墨了，顺手买的。”

禾汜愣了愣，伸手接过笔，笔身带着淡淡的凉意：“谢谢你，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温叙衍看着她，“周末图书馆见，有不会的题可以提前标记好。”

告别温叙衍，禾汜攥着笔回到家。写完作业整理错题本的时候，她把这支新笔放在手边，又摸出之前温叙衍给的橘子糖，轻轻放在本子一角。

窗外夜色慢慢漫上来，楼下偶尔有晚风穿过树梢的声响。

第二天清晨到校，教室里格外热闹。林晓一坐下，就迫不及待拿出新贴纸，小心翼翼装饰夹着干雏菊的笔记本。淡淡的花香混着纸页的气息，引得周围几个女生凑过来围观打趣。

“林晓，陈扬送的花配上这个贴纸，也太有氛围感了！”

林晓脸颊微红，嘴上说着“就是普通朋友啦”，手里却认认真真把贴纸沿着雏菊边缘贴整齐。

没过多久陈扬走进教室，刚坐下，林晓就扭头冲他晃了晃本子，眼里满是欢喜。陈扬淡淡弯了弯眼，拿出笔袋，把林晓送的几何贴纸贴在了自己错题本的扉页。

早自习结束，温叙衍走到禾汜桌边，翻看她昨晚整理好的错题。

“这道解析几何的辅助线思路可以再优化一下，我写个简便方法给你。”他拉过椅子坐下，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安静演算。

禾汜凑近看着纸上的步骤，鼻尖能隐约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

不远处，林晓拿着习题本去找陈扬，两个人低声讨论题目，偶尔低声说笑。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教室，落在书桌、草稿纸、贴纸和少年少女低垂的眉眼上。

两条青涩的心意，在秋日平静的校园里，各自缓缓生长，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