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雨终于停了,但空气里依然透着挥之不去的湿冷。
温晚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陆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整夜,她都在反复修改那份老洋房的改造方案,试图在保留历史底蕴和迎合现代商业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陆沉在特助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深黑色的定制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种禁欲般的冷酷。
“开始吧。”陆沉在主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晚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将投影仪打开。屏幕上出现了老洋房的全息效果图,暖黄色的灯光、复古的红砖墙、充满烟火气的开放式咖啡区……这是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设计,充满了家的温度。
“陆先生,我的设计理念是‘唤醒’。这栋老洋房不应该只是一个冰冷的商业空间,它应该是一个有故事、有温度的城市客厅……”温晚的声音清脆自信,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
然而,她还没讲完,陆沉便抬起手,打断了她。
“停。”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些温馨的布置,眉头微微蹙起。
“温设计师,你是不是对‘温度’这个词有什么误解?”陆沉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剔,“我要的是一个高端、私密、绝对理性的艺术空间,不是让你在这里过家家。”
温晚愣了一下,试图解释:“可是陆先生,现在的市场趋势……”
“我不看市场,我只看我的要求。”陆沉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看着她,“删掉所有带温度的元素。灯光换成冷白光,软装全部撤换,我要的是极致的距离感。”
距离感。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温晚的心上。她抬起头,直视着陆沉的眼睛:“陆沉,如果完全按照你的要求,这里会变成一座没有灵魂的冰窖。作为设计师,我不能接受这种毁掉建筑本身的做法。”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一旁的特助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位姑奶奶惹怒了总裁。
陆沉盯着她,眼神深邃如寒潭。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良久,陆沉突然轻笑了一声。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温晚,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是乙方,我是甲方。合同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温晚咬紧了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知道,他是在报复。报复她五年前的不辞而别。
“……好,我改。”温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属于职场人的麻木与坚韧。
“很好。”陆沉满意地勾起唇角,随后看了一眼腕表,“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新方案。做不完,就卷铺盖走人。”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直到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温晚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温小姐,您别怪陆总,他……他其实……”特助在一旁欲言又止,看着温晚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您先改方案吧,陆总虽然嘴毒,但他不会真的让您赔违约金的。”
温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电脑,将那些充满温度的设计稿一张张删除。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已经走到电梯口的陆沉,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枚边缘已经磨损的银色戒指。
那是五年前,他原本准备在机场向温晚求婚的戒指。
“温晚……”他低声喃喃,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五年的痛楚与偏执,“既然当年你走得那么干脆,这辈子,就别想再轻易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