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强大的女主光环  虐身虐心慎入   

宫宴风波,当众难堪

烬宫辞——血色覆君心

入冬宫宴如期举办,皇室宗亲、文武百官携家眷齐聚皇宫大殿,笙歌宴饮,一派繁华表象之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柳存忠端坐百官之首,谈笑风生,频频看向立在太子身侧的阿沅,眼神暗藏示意。阿沅心领神会,全程寸步不离萧景渊左右,端酒布菜,扮演温顺体贴的模样,引得不少官员暗自揣测,太子极看重这位柳府送来的婢女。

沈清辞混在底层侍女队伍中,负责殿外添酒,站在角落,不起眼如同尘埃。

萧景渊的目光自始至终,不受控制地往殿外角落飘,满心满眼都是那道青灰色单薄身影,席间百官攀谈敬酒,他全然无心应对,频频走神,左肩旧伤因久坐紧绷,一阵阵持续隐痛。

柳存忠将太子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生出算计,借着敬酒的由头,缓步走到萧景渊面前,笑意温和,话语却暗藏锋芒:“太子殿下近日神色憔悴,想来是东宫琐事操劳。听闻殿下身边有两位贴心侍女,一位柳府送出的阿沅,还有一位沉默寡言的沈姑娘,不知殿下更偏爱哪一位?”

此话一出,周遭百官纷纷侧目,全都等着看太子应答。

萧景渊眉心微蹙,下意识便想袒护沈清辞,正要开口,身侧的阿沅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惶恐不安、怕惹人非议的柔弱模样。

多年养成的迁就本能瞬间作祟,他顿了顿,言语下意识偏向阿沅:“阿沅自幼伴孤,伺候多年,稳妥贴心。”

短短一句,看似寻常应答,却让在场所有人默认,太子心中最看重的依旧是阿沅。

柳存忠笑意更深,顺势夸赞阿沅懂事,一番吹捧,将场面彻底定调。

萧景渊说完便心生悔意,目光急切望向殿外角落,果然看见沈清辞静静立在廊下,恰好将方才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她没有半分失态,只是淡淡收回视线,垂眸擦拭手中酒壶,仿佛方才那句偏袒,于她而言无关痛痒。

可萧景渊心底清晰地疼起来。

明明心中早已分清对错,满心愧疚想要弥补,关键时刻,却还是下意识顾及阿沅颜面,再次将她置于难堪境地。前世无数次一模一样的场景骤然涌上心头,每一回公开场合,他都为了维护阿沅,无视沈清辞的难堪与落寞。

宫宴过半,内侍传旨,命东宫侍女入殿敬献暖酒,沈清辞持酒壶缓步走入大殿。

途经柳存忠身侧时,柳存忠脚下微微一绊,看似无意,沈清辞脚步轻稳,侧身堪堪避开,壶中少量酒液溅出,落在柳存忠官袍下摆。

柳存忠立刻沉下脸色,厉声呵斥:“区区侍女,行事如此毛躁,竟敢洒酒玷污当朝丞相衣袍!”

阿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柔声劝解:“相爷息怒,清辞姐姐定然不是有意的,奴婢替姐姐赔罪。”

看似劝解,实则坐实沈清辞行事莽撞,暗戳戳衬托自己大度。

百官议论纷纷,目光尽数落在沈清辞身上,嘲讽、鄙夷、看热闹,交织在一起,让她立于大殿中央,万众瞩目之下难堪至极。

换做从前,萧景渊定会顺着众人的话,出言训诫沈清辞,安抚柳存忠与落泪的阿沅。

可此刻,他心口发紧,第一时间起身挡在沈清辞身前,对着柳存忠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方才孤看得清楚,是相爷脚下故意挪动,绊倒侍女,此事怪不得她。一杯薄酒,何须大动肝火,扫了宫宴雅兴。”

满殿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素来偏袒阿沅、对无名侍女漠不关心的太子,会当众为一个不起眼的青衫侍女顶撞当朝丞相。

柳存忠脸色难看,碍于太子储君身份,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勉强赔笑:“是老夫一时失察,误会姑娘了。”

危机化解,萧景渊侧过头,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沈清辞,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盼她能看见自己这份当众维护,心生半分软化。

可沈清辞只是微微躬身,平静道:“多谢殿下出言解围。”

客气,疏离,没有半分惊喜与动容,仿佛太子这番当众顶撞丞相的维护,只是举手之劳,不值得她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提起酒壶,侧身绕过萧景渊,安静退到殿外廊下,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宫宴余下的时光,萧景渊坐立难安。当众维护的举动,非但没能拉近二人距离,反倒衬得自己像一场独角戏。左肩旧伤持续作痛,心口的落空与苦涩铺天盖地袭来,宴上佳肴美酒,入喉全是寒凉。

宴席散场,百官陆续离去,萧景渊独自留在大殿廊下,拦住正要返回东宫的沈清辞。

夜色深沉,宫灯微光映着他憔悴疲惫的面容,左臂无力垂落,藏不住连日病痛带来的虚弱。

“方才殿内,孤当众为你说话,你就没有半分话想同孤说?”他声音低沉,压抑着满心失落,“从前只要孤护你一次,你眼底便会藏起暖意,如今任凭孤如何做,你始终无动于衷。”

沈清辞抬眼,夜色里眼底冷光清晰:“殿下今日当众维护,不过是弥补往日无数次当众苛责的亏欠。可从前无数次我当众受辱,殿下不曾过半句维护,那些难堪,早已刻在心底,不是一次维护便能抹平。”

她字字戳破他心底的侥幸。

他以为一次挺身而出,便能抵消过往数年的冷待与伤害,何其天真。

萧景渊身形微晃,心口剧痛袭来,喉间泛起一丝腥甜,硬生生压下。

“孤知晓弥补不了全部,可孤想一点点偿还。”他往前半步,想要靠近,沈清辞立刻后退拉开距离,清晰的躲闪,像一把利刃刺穿他所有期盼。

“不必了。”沈清辞微微屈膝,“时辰已晚,奴婢先行回宫收拾器具,殿下早些歇息。”

说完,转身快步走入夜色,不留给他半句挽留的余地。

萧景渊独自立在长廊,宫灯拉长他孤寂单薄的影子,左肩旧伤、心底悔恨、求而不得的执念,三重苦楚缠绕不休。

宫宴当众维护,是他能给出最大的诚意,可在沈清辞眼中,不过是杯水车薪。

前世她无数次在众人面前,因他的偏袒受尽嘲讽难堪,无人撑腰,独自咽下所有委屈;今生他一次维护,便奢望她放下过往,实在可笑。

这只是前期心虐又一重枷锁,等到柳存忠谋逆之事爆发,阿沅所有阴毒真面目彻底暴露之时,他将要承受的崩溃、悔恨、生不如死,才是真正十倍偿还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