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强大的女主光环  虐身虐心慎入   

柳党设计,借刀伤人

烬宫辞——血色覆君心

几日后秋猎旨意下达,三日后皇室与朝臣同赴城郊围场,历年秋猎,既是皇家玩乐,也是朝堂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场合。

沈清辞清楚记得,今年秋猎便是前世她身份暴露的转折点。柳存忠见萧景渊暗中调查沈家旧案,心生忌惮,安排死士围猎刺杀,意图当场除掉太子。前世她一时情急,不顾伪装飞身挡箭,一身武功暴露,也让两人彻底摊牌结盟。

那是她悲剧的分水岭。

自挡箭之后,她对萧景渊彻底放下防备,交付真心,携手对抗丞相,最后落得骨肉尽丧、毒酒赐死的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她绝不会替萧景渊挡下那致命一箭,更不会暴露武功,自毁所有复仇布局。

不仅如此,她还要暗中推波助澜,让这场刺杀风波,进一步加深萧景渊与柳存忠之间的矛盾,同时放大阿沅在萧景渊心中的分量,让他再次为那婢女分心。

午后,阿沅提着食盒走到沈清辞的偏殿,脸上带着看似和善的笑意,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清辞姐姐,再过三日便是秋猎,听闻围场风寒,我特意炖了温补羹汤送来给你。”

沈清辞立于门内,并未侧身让她进屋,淡淡看着她手中食盒,心中了然。

前世秋猎前夕,阿沅便是送来一碗羹汤,内里掺了微量让人四肢酸软的药粉,前世她毫无防备喝下,围猎当日浑身无力,险些无法护住萧景渊,事后萧景渊只宽慰受惊的阿沅,半句不曾过问她身体不适。

想来今日,又是同样的算计。

沈清辞面上依旧温顺,微微颔首,却不伸手去接食盒:“多谢阿沅姑娘好意,奴婢体质特殊,喝不得滋补汤水,怕是辜负姑娘一番心意。”

阿沅端着食盒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快速掩去,柔声劝道:“只是寻常银耳莲子,并无药性,姐姐不妨尝尝。”

“不必了。”沈清辞语气疏离,寸步不让,“殿下还在书房等候姑娘伺候,姑娘莫要在此耽搁,误了差事。”

直白下了逐客令。

阿沅脸色微微难看,没想到一向沉默顺从的沈清辞,今日这般不给情面。她本想借着汤药削弱沈清辞行动力,秋猎时若是遇上危险,沈清辞无力自保,更无力分走太子关注。

可眼下计划落空,她只能勉强扯出笑容:“既然姐姐不喜,那我便不勉强,先行离去了。”

说完,提着食盒悻悻离开。

沈清辞望着她的背影,眸底一片冷冽。

阿沅的阴毒伎俩,她早已尽数看透,今生绝不会再让自己吃亏。

她转身回房,开始思索秋猎当日布局。

柳存忠的死士会埋伏在西侧密林,箭羽直指萧景渊心口。前世她舍身相护,换来同盟;今生她要躲在人群后方,冷眼旁观,甚至可以暗中略施小计,让那支箭的轨迹偏移少许,擦过萧景渊肩头,不伤性命,却足以重创,让他品尝皮肉撕裂、流血剧痛的滋味。

前世她替他承受穿膛箭伤,痛彻骨髓;今生,这份皮肉之苦,理应由他亲自承受,这是第一层身虐。

除此之外,她还要提前悄悄给阿沅递去消息,谎称西侧密林有罕见秋菊,诱阿沅在刺杀发生时,恰好冲入危险范围。

届时萧景渊中箭负伤,第一反应定然是担忧阿沅安危,无暇追查刺客线索,错失抓捕活口、拿到柳存忠罪证的绝佳时机。

一如前世,他永远将阿沅放在第一位。

沈清辞取来一张轻薄纸条,以极淡墨汁写下“西坡密林遍地金菊,此刻开得正好”,趁着傍晚宫人换班,悄悄塞到阿沅常晾晒手帕的木架之上。

做完这一切,她洗净指尖墨痕,神色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做过。

三日后,秋猎启程。

皇家车架绵延数里,旌旗招展,文武百官随行,东宫一众侍女内侍紧随太子车架。

沈清辞一身灰布侍女服,混在宫女队伍末尾,垂首低眉,毫不起眼。

萧景渊坐在前方马车之内,目光频频穿过车帘,往后搜寻她的身影。这几日沈清辞愈发疏远,他心中挂念,总想寻机会同她说几句话,可她次次刻意避开。

一旁贴身内侍低声回禀:“殿下,沈姑娘一路安分,不曾四处走动。”

萧景渊淡淡“嗯”了一声,心底烦闷不减。

马车行至围场,众人纷纷下车休整,萧景渊刚落地,阿沅便快步跑到他身侧,眼底满是期待:“殿下,方才奴婢听闻西坡密林有大片秋菊,想前去采摘一些回来插瓶。”

萧景渊此刻心中还在暗自思索柳存忠近期动向,并未多想,只随口叮嘱:“西坡偏僻,恐有野兽,早些回来,莫要走远。”

他全然不知,西坡密林等待他的,不是秋菊,是致命刺杀。

不远处,沈清辞静静立在梧桐树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弧。

棋局落子,一切尽在掌控。

午时过后,狩猎正式开始,百官贵族分散入山林,萧景渊独自带着两名护卫,往西侧密林方向而去,打算暗中探查柳存忠暗藏私兵的痕迹。

沈清辞刻意落后大半路程,藏在远处山坡的灌木丛后,隐匿身形,一身武功尽数收敛,只露出普通侍女的柔弱模样。

没过多久,密林深处骤然响起箭矢破空的锐响,数名黑衣死士自树后冲出,为首一支淬毒长箭,直取萧景渊心口。

沈清辞静静伏在草丛之中,一动不动,没有半分上前阻拦的意思。

前世刻入骨髓的本能冲动,被滔天恨意死死压制。

她亲眼看着那支冷箭飞速逼近萧景渊,暗中指尖弹出一枚细小石子,精准打在箭杆尾端。

长箭轨迹骤然偏移,避开心口,狠狠刺入萧景渊左肩。

“噗嗤”一声,鲜血瞬间浸透玄色锦袍,浓烈血腥味随风散开。

萧景渊吃痛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护卫立刻拔刀护在他身前,与死士缠斗起来。

肩头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毒麻感顺着血脉缓缓蔓延四肢。

他忍着痛抬眼,下意识望向四周,第一念头不是追查刺客,而是寻找方才独自前往西坡的阿沅,心底满是恐慌,生怕柔弱的她撞见凶险。

“快去寻阿沅!护她周全!”他咬牙对护卫吩咐,肩头伤口不断渗血,面色苍白。

两名护卫分出一人,匆忙往密林深处搜寻阿沅。

萧景渊扶着树干稳住身形,肩头剧痛难忍,视线扫过整片山林,下意识搜寻另一道身影——沈清辞。

他隐隐期待,如同前世那般,她会不顾一切冲过来护他。

可目光扫遍远近草木,只看见远处山坡上一个灰衣侍女的单薄背影,远远站着,无动于衷,没有丝毫靠近的迹象。

距离遥远,看不清她的神情,可那道静立不动的背影,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萧景渊剧痛又慌乱的心口。

他左肩皮肉撕裂,剧毒侵蚀,浑身发冷,剧痛钻骨,可心底的落空与酸涩,竟比肩头伤口更痛。

前世为他挡下一箭、不惜暴露身份的少女,此刻眼睁睁看着他遇刺负伤,远远旁观,分毫未动。

沈清辞立于山坡之上,清晰望见他肩头不断流淌的鲜血,望见他苍白痛楚的面容,心底没有半分不忍。

当年那支穿透她胸膛的箭,痛得她险些当场毙命,高烧半月,落下终身体虚的病根,后来五次滑胎,身体亏空大半,皆是当年箭伤留下的隐患。

今日他肩头一箭之痛,不过是偿还她当年皮肉之苦的第一分。

前世我以身护你,九死一生;今生我冷眼旁观,任你负伤流血。

这仅仅只是前期身虐的开端,往后,还有数不清的苦楚,等着他一一品尝。

密林另一侧传来阿沅惊惶的哭喊声,护卫寻到她,将受惊的女子护送至萧景渊身边。

阿沅扑到他身侧,看着他流血的左肩,泪如雨下,死死攥住他完好的右臂:“殿下!您伤得这么重,奴婢好害怕……都怪奴婢非要来采菊,若是奴婢不曾过来,殿下也不会遇上刺客。”

萧景渊忍着剧痛,抬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全然不顾自身伤势:“与你无关,莫怕,孤无碍。”

他肩头血流不止,毒势渐重,视线却再次越过阿沅,望向远处山坡。

那道灰衣背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转身,缓缓离开了山坡,彻底消失在林木之间。

萧景渊心口一空,肩头剧痛叠加心底寒凉,双重折磨席卷全身。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沈清辞,是真的不在乎他的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