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辞即刻入内施针稳住沈清辞气血,调配固本汤药,与产婆配合助产,整整三个时辰煎熬。
天色破晓,一声清亮啼哭响彻别院,婴儿顺利降生,是一名眉眼酷似沈清辞的男婴。沈清辞力竭昏死过去,气息微弱,性命垂危。
萧烬珩冲入产房,先看向昏睡的沈清辞,确认她尚有气息,才望向襁褓之中的孩儿,眼底泪水滚落。他颤抖伸手,不敢触碰,生怕惊扰母子二人。
“母子平安,只是沈姑娘失血过多,需静养一年方能恢复元气。” 苏砚辞疲惫开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萧烬珩坐在床边,握住沈清辞冰凉的手,低声呢喃:“谢谢你,阿辞,给了我此生全部的光。”
男婴肌肤雪白,眉眼温润,萧烬珩为他取名萧念辞,意为一生思念沈清辞,铭记所有亏欠与温柔。
三日后,朝堂百官联名上书,恳请陛下册封沈清辞为后,入主中宫,太子入玉牒,执掌后宫。
百官奏折堆满御案,文武群臣齐齐跪地恳请立后,太子名分昭告天下。所有人都以为,历经生死磨难,沈清辞必会接受皇后之位,与萧烬珩相守皇宫。
萧烬珩拿着奏折来到别院,轻声询问她的想法:“百官恳请立你为后,你若愿意,朕即刻昭告天下,举国同贺。”
沈清辞抱着襁褓中的萧念辞,轻轻摇头,眼底平和淡然,未曾更改当年定下的三条底线:“我早已说过,无名无分,不入皇家玉牒。经历过战乱杀戮,我早已无心后宫权柄。”
“我只愿留在别院,抚养孩儿长大,闲时陪兄长去往北疆小住,不必被困深宫。陛下打理好江山,时常前来相伴便足矣。”
萧烬珩虽心中遗憾,却不愿勉强她分毫,当即下旨驳回百官请立后的奏折,对外宣告沈清辞不愿受后宫束缚,居别院静养,太子萧念辞由二人共同教养,不立储君,不封后。
百官虽不解,却无人敢违逆帝王心意。
北疆八百里加急送来消息,赫连渊狱中自尽,临终留下一封亲笔书信,只许沈清辞一人阅览。
泛黄信纸字迹潦草,是赫连渊在狱中亲手写下的遗书。
信中他坦白当年兄长私通外敌的全部真相,魏临渊如何借题发挥、挑动两族血仇,写下北疆完整民生策论,恳请沈清辞促成大靖与北疆互通商贸,免除边境赋税,化解世代仇恨。
末尾一句:仇恨困住我十年,愿后世两族百姓,再无厮杀。
沈清辞看完书信,心底万千感慨,命人将遗书送往北疆,张贴于边境两城,告知所有百姓当年完整真相。
萧烬珩采纳信中策论,颁布新政,开放北疆边境互市,减免游牧部族赋税,派遣医者、工匠前往北疆传授技艺。
短短一月,北疆边境往来和睦,再无当年剑拔弩张的肃杀氛围。沈惊寒坐镇北疆,推行新政,两族百姓安居乐业。
苏砚辞递上一封来自深山隐士的书信,是他多年隐居的师门来信,邀他回归山林,不问朝堂世事。
苏砚辞手持师门书信,神色淡然,心中早已做好决断。
乱世平定,奸邪肃清,沈家冤案昭雪,沈清辞母子平安,他多年守护的心愿尽数达成,朝堂再无牵挂,是时候回归山林隐居。
他前来别院与二人辞别,白衣清雅一如初见:“天下安定,我心愿已了,今日便辞别,返回深山师门,往后山水相隔,有缘再会。”
沈清辞心中不舍,却知晓他本就喜爱闲散山野,从未留恋朝堂权位:“前路珍重,若日后遇到难处,北疆、皇城,永远有你的容身之处。”
萧烬珩感念他数次舍命相助,欲赏赐金银封地,尽数被苏砚辞婉拒,只带走几包常用药材,一身白衣孤身离去。
送别苏砚辞那日,山间落雪,天地安静,三人并肩立于城门,目送白衣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苏砚辞离去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先帝早年失踪的长公主,也就是萧烬珩的姑母,自江南归来,持有先帝遗留的另一卷秘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