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瞬间,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突然从后方伸出,将他死死地捆在了怀里。那股力量在狂风中宛如磐石般稳固。王峻轩在心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好奇:在这等绝境之下,究竟是谁还能有余力来救他?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穿透漫天风雪,映入眼帘的,竟是杨白亭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他熟悉的怯懦与闪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震撼的决绝与坚毅。狂风扬起他的发丝,他死死护住他,宛如在风暴中降临的天使,以一己之力抵御着千难万险。
王峻轩愣住了。那个曾经胆小懦弱、任人欺凌的杨白亭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看透的陌生灵魂。
“为什么……”
他的内心深处仿佛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波澜。然而这丝触动终究没能支撑太久。极度的透支与严寒彻底吞噬了他,王峻轩的头无力地垂下,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作战指挥厅内,巨大的全息战术沙盘散发着幽蓝的光晕。黄闻甲站在屏幕前,通过Renee接入的实时监控,死死盯着万米高空上那令人窒息的一幕,王峻轩在机身外昏迷,而杨白亭正以一己之力在狂风中死死护住他。
看着这惊心动魄却又完全脱离掌控的画面,黄闻甲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转过身,快步地走向指挥厅最深处一个没有摄像头的阴暗角落。
他一把掏出手机,拨通了陌生号码。电话刚一接通,黄闻甲便一改往日那副毕恭毕敬谄媚姿态,压着嗓子恶狠狠地低吼道:“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人?!两个蠢货直接在机舱里变异成失格者!现在奇美拉熔炉送不到也就算了,我特么还差点被维生新的高层查出马脚!”
手机那头王宗政的声音倒是波澜不惊,甚至带着几分从容:“老黄,这也不能全怪我。你让我帮你做这种见不得光的脏事,我总不能把羊城分部的得力干将派去给你当炮灰吧?那我怎么跟羊城分部的部长解释?再说了他们俩贪得无厌导致变异,这本来就在我的预料之外。他们变成失格者,对我能有什么好处?你别把我想得那么险恶。”
“少跟我扯这些!”黄闻甲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语气急促而焦躁,“现在事情已经彻底超脱了我的控制!你打算怎么解决?!”
“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王宗政的语气终还是漫不经心,气的黄闻甲牙痒痒,“我会尽力把这件事的影响力压到最低。至于这次行动给你造成的损失……事后,我会补偿你的。”
话音落下,手机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黄闻甲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强行将眼底那股暴戾与慌乱压了下去。当他再次从阴暗角落走回指挥厅中央时,脸上的阴郁已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那副运筹帷幄、尽职尽责的部长面具。
傍晚时分,南洄市郊外的一处幽深树林伸手不见五指。
“轰!”
伴随着三声沉闷的巨响,三道黑影宛如陨石般撕裂空气,从千米高空狠狠砸向地面。粗壮的树干在恐怖的冲击力下拦腰折断,木屑与泥土四下飞溅。若是凑近看那树木横截面,便能直观地感受到这三具身体在坠落时所携带的骇人加速度。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等足以将常人摔成肉泥的撞击下,其中两具身体竟然还在微微抽动。伴随着噼里啪啦骨骼摩擦声,两个身形扭曲的怪物艰难地从满地狼藉中爬了起来。它们身上原本属于人类的衣物早已在坠落中化为碎片,裸露的残破躯体正以慢慢速度蠕动愈合。
就在这时,伴随着落叶被踩碎的轻微声响,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从树林深处缓步走出。他的步伐稳健,慢慢悠悠还哼着小曲。
“哎,真是令人意外。”黑衣男子停在几步开外,目光扫过那两个正在恢复的怪物笑道,“没有想到这么壮烈的牺牲,居然还没能把你们给杀死。士级变异者的身体,还真是顽强得令人惊喜又讨厌啊。”
听到陌生的声音,两名失格者瞬间锁定了目标。它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原本还在愈合的双爪猛地扬起,带着腥风与杀意,准备向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它们发力的刹那,空气中骤然闪过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冷冽刀光。
太快了。快到连失格者那被变异强化的神经都未能捕捉到分毫。
“撕拉。”
利刃切开血肉的闷响同时响起。黑衣男子的身影宛如鬼魅般出现在它们身后,而那两名失格者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出招方式,胸口便同时爆开两团血花。它们的心脏,已在瞬间被精准地捅穿。
两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黑衣男子对地上的尸体连看都没看一眼。他从容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平淡:“我所打电话的位置,你让Renee来定位坐标。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随手抽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残留的暗红血迹。随后他将手帕随手丢弃在尸体旁,收刀入鞘。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继续哼着小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南洄郊外的黑暗之中。
夜色正浓,维生新岚州分部长的私人住宅内,厚重的遮光窗帘将一切光线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却又让黄闻甲感到病态兴奋的血腥味。
他刚刚亲自带人赶到了Renee提供的坐标,在那片狼藉的树林里找到了三具残骸。在确认周围无人后,他第一时间扑向了厉海峰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他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对方的颈动脉,贪婪地吮吸起来。直到将厉海峰体内最后一滴属于B级进化者的血液彻底榨干,他才心满意足地松开嘴,任由那具干瘪的躯壳被扔在地上。
直到这时,他才从容地拨通了号码,通知了其他执行官的同事。在下属们眼中,这只是一次例行的善后。厉海峰的尸体被他们满怀敬意地用特制裹尸袋妥善打包,准备以执行任务壮烈牺牲的名义,连夜运回南洄进行火化。
而黄闻甲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将另外两具失格者的尸体带回了这处隐秘的住宅。
至于那架HT0830次航班,虽然靠着机腹惊险迫降,但托运舱在剧烈的摩擦中彻底损毁。原本为了躲避安检而被藏在托运舱里的奇美拉熔炉,也在这场灾难中消失了。
奇美拉熔炉是毁了,但黄闻甲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沮丧。他缓缓蹲下身,动作如同野兽般原始而狂热。他一把抓起其中一具失格者的尸体,尖锐的獠牙再次刺破了对方尚未完全冷却的皮肤。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喉咙流下,那股属于士级进化者的磅礴能量在他体内流淌,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
他像个饥渴的怪物,一口气吸干了两个失格者的血液。直到最后一滴被榨干,他才缓缓松开嘴舔了舔唇边的血迹,漏出了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