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浓稠化不开的墨,沉沉压在整座霖市上空。
梧桐巷露天咖啡馆的暖灯依旧摇曳,只是那份曾经包裹着众人的温柔,早已荡然无存。桌面上散落着手机冷白的微光,爆料还在网络上疯狂扩散,如同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穿书者、炮灰女配、既定宿命……
这几个关键词霸占了上流圈子所有聊天窗口。无数人议论、揣测、唏嘘,或是带着看热闹的嘲讽,或是惊叹这场颠覆认知的惊天秘密。
外界喧嚣万丈,咖啡馆里却安静得近乎死寂。
七个人久久僵坐在原地,没有人起身,没有人开口。铺天盖地的悔恨像冰冷的海水,一点一点漫过胸口,快要将整个人吞没。
他们终于明白了全部真相。
明白颜小星所有犹豫背后的惶恐,明白她小心翼翼的自卑,明白她不敢坦然接受爱意的挣扎。
可明白得太晚。
刚刚那场伤人的对峙,那些带着怀疑的质问,已经实实在在落在女孩身上,变成一道道无法抹去的伤口。她带着破碎的心,独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去找她。”
长久死寂之后,左奇函猛地站起身。
低沉沙哑的四个字,打破凝固的空气。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焦灼与悔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不能就这样放任她一个人。
不能让她带着满身伤痕,独自面对全城炸开的惊天爆料。
苏晚晚把秘密公之于众,现在整个霖市,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穿书炮灰”颜小星。流言蜚语会如同潮水一样向她涌来,所有人都会戴着异样的眼光打量她。她那么敏感脆弱,怎么独自扛住这样一场风暴。

“分头行动。”张桂源立刻冷静下来,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之中抽离,迅速安排搜寻计划,“我调动全城监控,查她离开梧桐巷之后的行动轨迹。博文,你去她出租屋,先不要贸然敲门,确认她是否回去。橹杰,你去我们以前去过的所有老地方。函瑞,去江边。思罕,查夜间通往城外的车次。浚铭……”
说到陈浚铭,张桂源顿了顿。
少年一双眼睛红肿不堪,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倔强抬起头。

“我也要去找星星姐姐!我不会拖后腿的!”
陈浚铭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他不想留在原地被动等待,他想要第一个找到她,认认真真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没有人拒绝。
七个人迅速散开。
曾经总是凑在一起闲谈说笑的一行人,此刻分成七路,奔赴城市不同方向,踏遍人海寻人。
城市很大,灯火千万盏。
可想要找到一个刻意躲藏起来、想要远离所有人的人,何其艰难。
杨博文驱车赶往颜小星租住的小区。深夜的街道车流稀疏,车灯划破漆黑的夜幕。一路上,无数细碎回忆不受控制涌入脑海。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她局促不安的模样,想起她吃到甜食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想起她明明害怕却依旧强装镇定。
一想到自己刚刚带着猜忌质问她,心口就一阵阵尖锐抽痛。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温柔通透,能够包容她所有不安。到头来,还是输给流言与猜忌。
车子稳稳停在出租公寓楼下。杨博文仰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户。漆黑一片,没有灯光。
他按下单元楼门铃,一遍,两遍。
无人应答。
他联系物业,委婉询问,得到回复——晚上八点多,女孩曾经回来过一趟,拎着简单的背包,停留不到二十分钟就匆匆离开了。
她回来了,又走了。
没有停留,没有休息,只是简单收拾行李,再一次逃离。
杨博文站在漆黑的单元门口,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巨大的失落瞬间笼罩下来。
她连自己小小的出租屋,都不愿意再待下去。
那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可以称作“家”的地方。如今,连那里都变成了不能久留的避风港。
他拿出手机,在七人小队群里面发送消息。

【出租屋没有人,她短暂回来收拾行李之后离开。去向不明。】
消息发送出去,群内很快传来其他人的回复。
王橹杰走遍了整条梧桐老巷,走遍巷边咖啡店、街角长椅,所有留下回忆的角落空空荡荡,看不见女孩半分身影。江边,张函瑞沿着漫长江堤来回行走,江风凛冽,只有滔滔江水翻涌,不见那个人。陈思罕查遍高铁站与长途汽车站当晚票务记录,没有她的购票信息。
她没有出城。
她就藏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面,刻意躲开所有人的搜寻。
左奇函坐在车里,盯着屏幕上面不断跳动的监控画面。一张又一张监控截图快速划过。他看着监控录像里面,颜小星离开咖啡馆之后失魂落魄的背影,看着她独自回到公寓,又拖着小小的背包再次出门。
她没有打车。没有坐地铁。
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步行。往老城区深处走去,走进一片路网复杂、监控稀疏的旧街区。
再往后,监控线索,彻底断了。

“老城区,旧街巷。”左奇函低声呢喃,指尖捏紧手机。
老旧街区巷道纵横交错,小巷密密麻麻,监控覆盖率极低,是整座城市最容易藏身的地方。
就在所有人疯狂搜寻的同时,网络风暴愈演愈烈。
有人同情她,心疼她身为炮灰身不由己的命运。
可更多看热闹的陌生人,抱着猎奇的心态,恶意揣测。
【难怪周旋七个顶级大佬,原来是书里面的炮灰。】
【说白了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所有温柔都是一场注定悲剧。】
各种各样刺耳的评论铺天盖地。苏晚晚没有停下操作,暗中安排水军继续带节奏,不断放大争议。
她不急。
她不需要立刻找到颜小星。
只要流言一直发酵,只要宿命的枷锁一直悬在所有人头顶,裂痕就永远不会消失。
……
凌晨两点。
城市大半陷入沉睡。零星路灯孤独照亮空旷街道。
颜小星背着一个简单黑色双肩包,独自行走在老城区蜿蜒幽深的老巷。
长长的巷子两边是老旧居民楼,很多窗户已经熄灭灯光,偶尔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昏黄光线。
晚风带着深夜独有的寒意吹过来,她裹紧身上薄薄的外套。
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
从咖啡馆狼狈离开,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她第一件事就是简单收拾行李。她不敢继续待在那里。她知道,很快所有人就会找上门。
她也看见了网上铺天盖地爆发出来的爆料。
当她刷到那条完整长文的时候,整个人站在房间中央,久久动弹不得。
藏了这么久,小心翼翼守护的最大秘密,就这样赤裸裸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全世界都知道了。
知道她是穿书而来的炮灰女配。
知道她从一开始就被困在既定悲剧命运里面。
羞耻,无力,疲惫,铺天盖地压过来。
她不想面对那七个少年。
她没有办法忘记当晚咖啡馆里面,他们眼底清清楚楚的怀疑。
就算后来他们知道全部真相,充满悔恨。伤害已经实实在在造成。
信任一旦破碎,再怎么修补,裂痕永远都在。
她不知道该怎么再次站在他们面前。
继续接受他们轰轰烈烈的偏爱吗?
可是一想到,这份爱意随时可能再次被流言、猜忌、宿命击碎,她就觉得无比疲惫。
逃吧。
先躲开一段时间。
躲开所有人,躲开满城风雨,躲开沉重到窒息的宿命。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穿过一条又一条狭长小巷。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没有目的地,没有计划。只是单纯想要不断往前走,远离所有喧嚣。
巷口旁边有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小便利店。暖融融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在漆黑夜里格外显眼。
颜小星犹豫片刻,迈步走进去。
冰冷疲惫的身体,渴望一点点微弱暖意。
便利店里只有一个值班店员,安静低头清点货品。
她拿了一瓶温热牛奶,走到靠窗位置坐下。玻璃窗映出她苍白憔悴的侧脸。
手机不断弹出消息推送。七个人发来一条又一条消息。
【星星,对不起。是我们错了。请你出来,好好谈一谈。】
【我们知道全部真相了。不要一个人躲起来。】
【外面很危险,回来好不好。】
一条接着一条,满载愧疚与焦急。
她看着那些文字,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她能够感受到字里行间真切的悔恨。
可是伤口还疼。
被怀疑、被质问的那种窒息感,还清清楚楚刻在心底。
她慢慢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切断所有消息,所有来电。暂时与那一片兵荒马乱隔绝。
就安安静静坐在便利店靠窗座位,捧着温热牛奶,望着巷子里沉沉夜色。
不知道坐了多久。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细碎急促脚步声。
一道小小的身影穿过长长的巷道,气喘吁吁跑到便利店门口。
是陈浚铭。
少年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一双红红的眼睛,透过玻璃,一眼看见了靠窗位置那个熟悉单薄身影。
他找了整整半宿,跑遍半个老城区,竟然就这样,误打误撞找到了。
陈浚铭呼吸猛地一顿。
心脏狠狠一跳。
他隔着玻璃窗,怔怔看着里面安静坐着的女孩。
终于,找到她了。
少年抬手,想要推开玻璃门。
可是指尖停留在冰冷门把手上,忽然不敢动了。
他害怕。
害怕自己贸然进去,又一次带给她压力,逼得她再一次逃走。
他就站在门外夜色之中,隔着一层薄薄玻璃,安安静静看着她。眼底盛满心疼与无措。
而便利店之内,颜小星浑然不觉,依旧望着窗外幽深黑暗的小巷出神。
一墙之隔。
一边是孤身躲起来、满身伤痕的女孩。
一边是终于寻到踪迹,满心愧疚却不敢靠近的小奶狗。
陈浚铭迟疑片刻,拿出手机,飞快在群里面发送消息。

【我找到星星姐姐了。老城区,长乐巷,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消息发送出去的一瞬间。
群里面沉寂片刻,紧接着炸开。
剩下六个人全部收到位置提示。
所有人调转方向,朝着长乐巷飞速赶来。
一场迟来的奔赴,正在夜色之中狂奔。
只是没有人知道。
这场重逢,不会是温柔和解的开始。
苏晚晚安插在暗处的眼线,同样追踪到了颜小星的踪迹。
一条消息悄悄发送出去。

【目标已经找到,长乐巷便利店。全员正在往那边赶。】
黑色轿车安静停在很远的街角阴影里。
苏晚晚侧头望向老巷方向,唇角勾起冷冷弧度。

“很好。所有人都聚齐。”

“那就,送上第二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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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我自己写的好烂呀

把苏晚晚写的好邪恶



嗯,对,今天也是七夕节,跟你们说一下七夕节快乐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