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路灿烂cp李思博

早晨，白月的桌上多了一个保温盒。

透明的盒子，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桂花糯米藕，淋着琥珀色的蜜汁，撒了几粒干桂花，卖相精致得像店里卖的。盖子边上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两个字——“尝尝”，字迹工整干净。

白月坐下来，看了一眼保温盒，又看了一眼旁边低头翻书的李思博，没说话。她打开盖子，拿起附赠的竹签，扎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李思博翻书的动作顿了一瞬，余光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又迅速压平。

白月把竹签放下，盖上盖子。

李思博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标准的温和笑容：

白月看了他一眼，没说破。

接下来的几天，白月的桌上每天都会出现不同的吃食——周二是酒酿圆子，装在保温杯里，还是温的；周三是蛋黄酥，酥皮层层分明，咬一口掉渣；周四是芒果椰奶冻，冰冰凉凉，入口即化。

周四中午，白月吃完那份椰奶冻，把空盒子推到李思博桌上，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李思博的笔尖顿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白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张了张嘴，想否认，又觉得否认太假。他沉默了两秒，低下头，继续写作业，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第三排，周依把这一幕完整地看在了眼里。

她看着李思博每天早起做点心，看着他偷偷把保温盒放到白月桌上，看着他被白月拆穿后耳根发红的样子——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上。李思博是她的跟班，是随叫随到、帮她跑腿、替她背书包的人，从来没给她做过一顿饭。

现在他天天给那个转学生做，像条摇尾巴的狗。

周依攥紧了笔，指甲掐进掌心，眼神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放学铃响了。

李思博收拾好书包，刚站起来，周依就从后面叫住了他：“李思博，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李思博回过头，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周依：出来说

周依的语气不容拒绝，拎起书包就往外走。李思博看着她的背影，推了推眼镜，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绕过操场，拐进学校后面那条废弃的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爬满青苔的老墙，地上散落着碎砖和枯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李思博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站定的周依

周依转过身，脸上的温柔面具已经完全卸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愤怒和厌恶。她盯着李思博，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李思博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我让你当我的跟班，是看得起你。”周依一步步逼近他，声音越来越尖，“你倒好，天天给那个贱人做饭送饭，把我当什么了？”

李思博依然没说话，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周依猛地伸手推了他一把，李思博的后背撞上粗糙的墙壁，眼镜歪了一下，他没有去扶。

“你是不是喜欢她？”周依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歇斯底里，“你以为她看得上你？她那种人，眼睛长在头顶上，你算什么东西？”

李思博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周依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抬手就往他脸上扇过去——

那只手在半空中被人攥住了。

力道很大，像铁钳一样锁住她的手腕，骨节被捏得咯咯作响。周依吃痛地叫了一声，扭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白月站在她身侧，面无表情地攥着她的手腕。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悄无声息，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这条无人的小巷里。夕阳从巷口照进来，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暗金色的光晕里。

“放、放手——”周依疼得脸都白了。

白月没有放手。

她抬起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扇了下去。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开来。

周依整个人被打得偏向一侧，踉跄了两步，撞上旁边的墙壁。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一缕鲜血从她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指印清晰地浮现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白月甩了甩手，像掸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转过身，走到李思博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被撞歪的眼镜，伸手帮他扶正了。

动作很轻，指腹擦过他的鬓角。

然后她牵起他的手。

李思博整个人僵住了。她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握着他的力度不大不小，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量。

白月牵着他，越过捂着脸瘫在墙边的周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巷。

她没回头，声音不大，却在窄巷里格外清晰

周依靠着墙，浑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字。

巷口的光线越来越亮，白月牵着李思博走出了阴暗的巷子，走上了宽阔的马路。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司机看到白月走过来，立刻下车打开了后座的门。

白月松开李思博的手，弯腰坐进车里，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上车。”

李思博站在车门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坐在真皮座椅上的白月，她的侧脸在暮色中冷峻又美丽，像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女王。

他上了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子平稳地驶过市区，穿过繁华的商业街，驶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扇巨大的铁艺大门前。大门自动打开，车子沿着一条碎石路行驶了大约两分钟，一座城堡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城堡。

灰色的石材外墙，尖顶塔楼，爬满半面墙的常春藤，巨大的拱形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门前是一座喷泉，水流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李思博下了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沉默了很久。

白月走上台阶，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门内的景象更加惊人——挑高十几米的大厅，水晶吊灯垂下来，像一串倒悬的星辰。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壁上挂着大幅油画，角落里摆着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瓷器。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走廊里穿梭，看到她进来，纷纷躬身致意。

白月脱下外套，随手递给旁边迎上来的管家，回头看了李思博一眼

李思博走进大厅，脚下的地毯厚得几乎能陷进去。他环顾四周，表情依然平静，但握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月对管家说

管家微微欠身：“是。这位先生，请跟我来。”

李思博看了白月一眼，她正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像在处理什么事情。他跟着管家走上螺旋楼梯，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排列着七八扇雕花木门。

管家推开第一扇门：“这间是朝南的，采光最好，带独立阳台。”

李思博往里看了一眼——房间比他家的客厅还大，正中是一张四柱床，垂着米白色的纱幔，落地窗外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

管家点了点头，退下了。

李思博走进房间，关上门，把书包放在床尾的矮柜上。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白月牵过的那只手。

手心里还有一点残留的温度，凉凉的，像她指尖的温度。

他握紧了拳，又松开。

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白月端着一杯水上来了。她靠在门框上，把水递给他

李思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的指尖，一触即分。

白月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思博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说完，下楼去了。

李思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映出他自己的脸——嘴角是翘起来的。

他喝了一口水。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