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机械音冰冷地回荡在大厅里,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警告:首轮放逐投票未达成半数一致。有效票数:6。弃权票数:9。判定为“多数消极”】
【惩罚机制激活:今夜狼人猎杀优先级选择“弃票玩家”。神职阵营技能冷却延长50%(女巫解药失效,守卫护盾哑火)。祝各位自求多福。】
这一连串的提示音落下,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升起。
“好运?这他妈叫好运?”那个之前一直嚷嚷着“再等等”的胖子,名叫李四,此刻脸色惨白,指着那6个投了票的玩家,“是你们!是你们6个非要搞特殊!要是大家都跟着你们投,能叫弃权吗?现在倒好,系统把靶子挂我们脖子上了!”
“李四,你要点脸吧?”寸头壮汉叫雷子,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刚才让大家投票的时候,是谁拉着那帮女的说什么‘要冷静观察’?现在怪我们几个投了票?”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声音虽然发颤但逻辑尚存:“系统说的是‘锁定弃票玩家’,也就是说,狼人今晚大概率会从你们九个人里选目标。我们6个因为投了票,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脱离了第一顺位。这只能说明系统厌恶消极游戏,喜欢活跃,怪不得别人。”
“放屁!”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生哭了出来,她是弃票者之一,“你们这是幸存者偏差!万一狼人就在你们6个里面呢?你们投票只是为了洗脱嫌疑,然后让我们这些人去送死!我看你们就是狼队的卧底!”3
幸存者偏差不是这样用的吧
这一刻,大厅里的联盟彻底破碎。九名弃票者因为共同的恐惧而抱团,将矛头一致对准了6名投票者。他们眼中闪烁的不是理性,而是将死之人的疯狂。在这种生死压力下,逻辑已经失效,只有“同归于尽”或者“找个替死鬼”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何弈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你知道,现在的争辩是毫无意义的。系统的规则就像铁律,恐惧只会让人变得更加愚蠢。你默默记下了那个叫赵富贵的胖子和那个哭哭啼啼的女生的脸——如果今晚他们活下来,很妨碍;如果他们死了,也是自食其果。
“叮——”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古堡所有的窗户瞬间被黑雾封死。
【第一夜·猎杀开始。请玩家尽快返回房间,锁好门窗。违规者,视为自愿成为猎物。】
人群瞬间炸开,争先恐后地涌向二楼。雷子一把拉住你:“兄弟,跟我一间?相互有个照应。”
你刚要答应,身后却传来阴恻恻的声音:“系统只说回房间,可没说不能串门吧?我们要盯着他们几个,万一他们就是狼,半夜出来刀人怎么办?”
混乱中,你们几人被强行拆散。你被几个弃票者“护送”着推进了203房间,随后房门被重重关上,外面传来桌椅顶门的声音。你成了囚徒。
你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锁门声,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你知道,狼人就在黑暗中游走,而系统的惩罚机制意味着,狼人今晚不需要忌惮女巫的毒药和解药,也不需要担心守卫的盾。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大约过了十分钟,就在你以为狼人会挑选时机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猛然从隔壁的205房间爆发出来。那是李四的声音。
紧接着,是肉体被撕裂的闷响,还有指甲抓挠木门的刺耳声音。
“救……救命!系统!我要投票!我后悔了!”赵富贵崩溃地拍打着门板,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顺着门缝向外挤。
但他忘了,是他自己刚才带头把所有人都锁在了房间里,为了所谓的“监视”。
“噗嗤。”
赵富贵的惨叫戛然而止,随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透过门缝弥漫进来。
外面的弃票者们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但这还没完。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一楼大厅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错位的声音。
“刚才……刚才谁在楼下喊要投死我的?”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在大厅里响起,“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穿裙子的丫头,你说我是狼的卧底?”
楼下的女生发出绝望的呜咽。
“既然你这么懂规则,那就先走一步吧。”
又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伴随着惨叫,随后归于平静。
整个古堡重新陷入了黑暗,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除了血腥味,还有一种名为“绝望”的粉末。
……
天亮了。
当惨白的阳光艰难地穿透黑雾照进大厅时,幸存的玩家们像是丧尸一样从房间里爬了出来。
大厅中央,赵富贵的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血泊中,似乎死不瞑目。他的手指死死扣着地板,留下了十道深深的抓痕。
而在楼梯口,那个昨晚哭诉的女生倒在血泊里,脖颈呈现诡异的直角弯曲,脸上残留着极度的惊恐。
【系统公告:玩家「赵富贵」(平民)被狼人击杀。】
【系统公告:玩家「林晓曼」(平民)被狼人击杀。】
【公告补充:由于“多数弃票”惩罚生效,女巫无法使用解药,守卫未能成功守护。】
看着两具尸体,原本十五人的队伍,一夜之间只剩下了十三个。而且,死去的都是昨晚最激进的“弃票派”。
这一刻,幸存的弃票者们彻底崩溃了。他们看着那6个投票者,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事实胜于雄辩。投了票的人活下来了,弃票的人死了。系统的规则残酷而公正。
“我们……我们错了……”一个幸存的弃票者瘫软在地,喃喃自语,“如果不弃权,是不是就不会死?”
“不……不对!”另一个人突然跳了起来,指着你们三个,眼神狂热而扭曲,“就算投票能活,那他们几个为什么这么笃定?万一他们就是狼呢?万一这是狼人演的一出戏呢?他们故意投票,就是为了让我们弃票,然后借刀杀人!”
这种荒谬的逻辑竟然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人在极度恐惧下,往往会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是毒药。
雷子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就要上前理论,却被你拦住了。
你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恐惧已经吞噬了他们的理智,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解释,而是一个发泄口,或者……一个必须死的人来祭旗。
【系统提示:第二日白天讨论环节开始。本次讨论时间缩短至20分钟。若再次无法达成放逐共识,今晚将开启“连环猎杀模式”——狼人每夜可击杀两名玩家。】
“连环猎杀……”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那个刚才还在指责你们的弃票者,此刻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如果不能投出一个人,今晚就会死两个人。如果再投不中,接下来就是四个、八个……
这种指数级的死亡威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必须投出去……必须投准……”有人低声念叨。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始在人群中穿梭。
那个刚才叫嚣得最厉害、试图把脏水泼给你们的人,此刻突然发现,周围的目光变了。
那些目光里不再有盲从,而是算计,是如同看待猎物般的冰冷。
何弈宁缓缓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昨晚死了两个弃票的。狼人刀法很准,它们知道谁是软柿子。或者……谁还想把精力花在怀疑我们几个‘幸存者’身上,而不是找出真正的狼人?”
全场寂静。
只有楼梯口那两具尸体的血腥味,提醒着每一个人:
在这个副本里,犹豫,就是死罪。
而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将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时刻。因为有人已经开始意识到,刚才试图煽动情绪的人,或许并不是真的蠢,而是太着急想要转移视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