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眸中有故人重逢之喜,也有担忧之色,以为她会离去,亦或是装作不认识,却没想到她道,“先生还是一如往常,为民为本。”
她接过药膏,明亮的眼眸像是佯装不在意,“我为赵娘子侍者,也算是有个着落,听闻先生已经官居六品翰林。”
张居正星眸移开,她们二人相见,于他来说,本应该是喜事,可她的态度,不冷不热,这疏离,实在戳人心窝子,“不过是个闲职,偶尔进宫侍奉,这位——”
薛季一拱手,“在下薛季,同张兄是一届考生,现居翰林院。”
“上品鲜少有子弟愿意科考,薛翰林不旦胆量过人,还在科考之中出类拔萃,实在令人叹服。”
薛季没想到她这小娘子还知道他身家,垂眸一笑,“比起我表兄,我还是逊色了些。”
赵疑云的声音在林云娇身后响起,带着微醉,“柏合,你过来!”
林云娇一拂身,“后会有期。”
她快步走到赵疑云身旁,薛季见他低着头似有心事,“张兄有何担心?她穿的是上等蚕衣,赵疑云待她定是不错。”
“只是她为良家女子,乐府于她不是安身立命之所。”张居正淡然一笑,终是喜大过忧,“不过,我却没想到她会来金陵,我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她了。”
这头,赵疑云一把拽住林云娇,声音气鼓鼓的,“你刚才和他们说什么呢?我没说过你不许跟外男说话吗?”她气急,一掌抽下她的面纱,“你为什么要这么待我?”
林云娇手指攥紧,见她险些要摔倒,一把将她托起,“我下回一定不和外男说话,好不好。”
“不好,你只能是我的!”她脸颊微红,双手托住林云娇的脸,含情脉脉的盯着她,“阿娇,你说过要给我舞剑的。”
林云娇看周围已经有三两男子围上来,其中张居正皱着眉盯着赵疑云,“那我们离开这里。”
“赵娘子就走了?”男子醉醺醺的想要上前,举止浪荡,“赵娘子还没跳落群舞呢。”
张居正身子一侧,“赵娘子已醉,让她的侍者带她下去吧。”
“呦,没想到张兄是个怜香惜玉的。”
林云娇想着,张居正是新贵,应该不会有人为难他,便将人一把抱起,向远处走去,一些人本想靠近,可看着林云娇瘦弱女子竟将人一把抱起,眼里闪过震惊:这娘子力气这么大!
她骑马将人带到江桥之上,摇了一袖子水溅到赵疑云脸上,赵疑云被凉水激后,大喊,“柏合,你敢浇我!”
“你不喜欢,下回就不要再来这种场合。”林云娇皱着眉,将她身子扶正,“你喜欢风风光光,却不仅这一种活法。”
赵疑云眼睛似有泪珠,“我是贱籍,我只能沉浮名利场,任男人玩弄。”她眼里对男人分明厌恶至极,却不得不在男人面前故作妖媚,讨好,迎合。
“柏合,我喜欢你,你长得这么清秀,你没被男人碰过,你的身体是干净的。”她贴在林云娇身上,手轻抚她的身体,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声音,“你爱我吗?”
她眼里闪过挣扎之色,一把将赵疑云推开,冷声说道,“你得病了。”
赵疑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就是取悦我的,你敢不迎合我?”
她甩着飘飘云的衣袖,抽向林云娇,林云娇半跪撑地,藤条一下一下抽在天青色的衣料上,她越是不吭声,赵疑云越气。
过了一会,她跌坐在地上,她力气不大,可那藤条锋利,她身上甚至有几条血痕,“你为什么不反抗?你以为你不反抗我就会停手吗?”
林云娇直起身,将她扶了起来,“你给我钱,让我有地方住,有饭吃,还给我做好衣服,不过是打几下,可比在乡下的日子好多了。”
她话说的可怜,赵疑云手中的藤条也下不去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