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的晚风安静得诡异。
鲁钧彦那句“整条走廊都知道,你在避我”压在空气里,沉甸甸的,堵得人呼吸发紧。
晓夕芈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指尖攥得书包带快要变形。
她不是想避他。
她是不敢靠近。
靠近一次,心动泛滥一次,难过就多一分。
林屿站在旁边,清楚看着两人之间绷到极致的氛围,温和开口打圆场:“学长,有误会可以好好说,没必要逼她。”
可这句话落在鲁钧彦耳里,只剩刺眼。
他抬眼,淡淡扫开林屿的护势,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偏执和醋意:“我和她的事,不用外人插手。”
语气不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距离感。
林屿沉默一瞬,看向晓夕芈。
见她没有反驳,他只能轻轻退让,低声对晓夕芈道:“我在楼梯口等你,有事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远,把整条安静的长廊,完完整整留给了他们。
现在,只剩晓夕芈和鲁钧彦。
一东一西的距离被他亲手跨过,所有冷战的僵局,在此刻彻底被打破。
没人说话,只有晚风缓缓吹过。
许久,晓夕芈才抬起泛红的眼眶,抬头看他。
“我不避你,”她声音轻轻的,带着隐忍了好多天的委屈,“是你先不理我的。”
“你是高高在上的高二学长。”
“你不找我,不哄我,不解释。我总不能一直厚着脸皮凑上去吧?”
每一句都很轻,却句句扎心。
鲁钧彦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哑口无言。
是。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问题。
他别扭、骄傲、爱面子,明明在意得发疯,却硬生生冷了她这么多天。
看着她眼底压着的水光,少年心里那点可笑的自尊,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往前再走近一步,彻底缩短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平日里张扬冷冽的眉眼,此刻彻底柔和下来。
是很少有人见过的、鲁钧彦独有的,笨拙的温柔。
“是我不好。”
他第一次,认认真真低头。
“我不该冷战,不该故意不理你。”
“我就是……太吃醋了。”
他说得直白又窘迫,耳朵悄悄泛红,却依旧牢牢看着她的眼睛:
“看见你收别人的东西、对别人笑、别人陪你,我难受。”
“我拉不下脸找你,又受不了你不理我。”
晓夕芈心口猛地一酸。
所有的赌气、所有的疏远、所有逼自己放下的决心,在他这句笨拙的坦白里,瞬间溃不成军。
她别过头,声音微颤:“那你也不能冷我这么久。”
“我知道。”鲁钧彦顺着她的话认错,语气软得彻底,“我错了,晓夕芈。”
“别再躲我了,行不行?”
长廊灯光温柔落在两人身上。
隔着这么久的僵持、别扭、吃醋,高高在上的高二学长,终于为她低下了头。
晓夕芈沉默几秒,眼眶红红的,却悄悄、轻轻的,松了攥紧书包的手。
“那……”
她小声开口,带着一点没消的气,也藏不住心软,“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鲁钧彦眼底瞬间亮起微光。
所有的沉闷、烦躁、不安,一扫而空。
他看着她,认真点头,声音低哑又郑重:
“再也不会了。”
晚风拂过长廊。
横跨整层走廊的冷战,
终于,在此刻悄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