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教学楼的长廊安安静静,只剩晚自习沙沙的翻书声。
同一层走廊,被拉成了长长的直线。
东边尽头是高一班,是晓夕芈的教室。
西边尽头是高二班,是鲁钧彦的教室。
明明就在同一层,几步走廊就能碰面,近到抬头能望见对方教室的灯光。
可这几天,两人之间像隔了整条人海。
晓夕芈指尖轻轻抵着胃,傍晚那阵隐痛慢慢褪去。桌肚里躺着林屿刚刚给她的苏打饼干,包装干净温热。
身边的林屿永远恰到好处的温柔。
同班、就近、体贴,知道她胃疼、知道她容易情绪低落,永远安安稳稳陪在旁边,从不会让她患得患失。
不像鲁钧彦。
那个高高在上的高二学长,骄傲、冷淡、别扭。
以前晓夕芈总爱借着打水、上厕所的理由,走过长长走廊,悄悄往西边教室瞥一眼。
哪怕只看到他一个侧脸、一个低头写字的背影,她就能开心好久。
可冷战开始后,她再也没踏过那段长廊。
她刻意绕路、刻意低头、刻意把所有目光收回来。
她告诉自己,同层又怎样,不同年级、不同世界,本就不该贪心。
今晚晚自习,晓夕芈格外安分。
不抬头、不张望、不胡思乱想。
可西边教室的少年,却彻底乱了心神。
鲁钧彦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刚好对着整条长廊。
他不用刻意抬头,余光就能直直看见东边班级的门口。
傍晚那一幕,在他脑子里循环了无数遍。
晓夕芈站在教室门口,安安静静收下林屿的关心,温顺地点头道谢,眉眼软软的。
那是很久没对他展露过的温柔。
以前只会偷偷看着他、紧张他、在意他的小姑娘,现在坦然接受了别人的温柔。
鲁钧彦捏着笔的指节泛白,眼底压着一层浓浓的烦躁。
他们明明这么近。
同一条走廊、同一盏路灯、同一片晚风。
以前她千方百计靠近他。
现在,她千方百计躲开他。
下课铃声响起,东边班级率先热闹起来。
晓夕芈收拾书本,跟着人群走出教室。
林屿走在她身侧,低声问:“胃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啦,已经好了。”晓夕芈轻轻笑了笑。
这一笑,刚好落在远远望过来的鲁钧彦眼里。
长廊漫长,灯火通明。
西边走廊出口,少年单手插兜,站在阴影里。
身形高挑、眉眼清冷,目光却跨越整条走廊,牢牢锁在东边那个笑着的小姑娘身上。
他看得太沉、太专注,带着压抑了许久的醋意、不甘和委屈。
晓夕芈脚步一顿。
下意识抬眼。
视线瞬间相撞。
整条喧闹的长廊,仿佛瞬间安静。
隔着几十米的走廊,一东一西。
他在最西,冷眼看着她。
她在最东,猝不及防撞进他深沉的眼底。
晓夕芈心口猛地一紧,慌乱瞬间淹没全身。
她立刻收回目光,攥紧书包带,快步低头往前走。
不看、不想、不心动。
她已经决定放下了。
可身后长廊尽头的鲁钧彦,却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着她躲避他的样子,看着她不再为他停留的背影,第一次真切意识到——
他们之间这短短一条走廊的距离。
快要变成永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