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灵堂前的疯妇

### 第四十八章：灵堂前的疯妇

顾府后院的柴房，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酸腐气。

顾慎言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柴房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缩成一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抓着一只破旧的布老虎，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地面。

那是顾慎言的大嫂，柳氏。

自从顾廷烨死后，她就疯了。时而痴傻，时而狂躁，被赵元衡以“冲撞家宅”为由，硬生生关在这柴房里三年。

“大嫂。”顾慎言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力。

柳氏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乱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且充满恐惧的眼睛。

“别打我……别打我……我不吃……”她尖叫着向后缩去，手中的布老虎被捏得变了形。

顾慎言没有动怒，只是反手关上门，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地上。

“没人打你。我是来给你送好吃的。”

柳氏的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随即又被恐惧取代。

“不……那是毒药……老爷说……吃了会烂肚子的……”

“老爷？”顾慎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你是说赵元衡？”

听到“赵元衡”三个字，柳氏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词汇。

“魔鬼……他是魔鬼……”她抱着头，指甲深深陷入头皮，“他杀了廷烨……他杀了廷烨……”

顾慎言眼神一凝。

这三年来，柳氏疯疯癫癫，从未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更别提提顾廷烨的死因。

“大嫂，廷烨是怎么死的？”顾慎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血……好多血……”柳氏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回忆，“他在书房……赵元衡拿着刀……还有那个和尚……他们逼他写字……他不写……他们就……”

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要驱赶什么看不见的恶鬼。

“不！不要挖眼睛！我说！我什么都说！”

顾慎言心中一痛，但面上却依旧冷硬如铁。他知道，想要撬开这个疯女人的嘴，光靠哄是不行的，必须用更猛烈的药。

“大嫂，你知道廷烨现在在哪吗？”顾慎言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阴森诡异。

柳氏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廷……廷烨？”

“他在地底下等你呢。”顾慎言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纸符箓——那是他刚才在灵堂顺手拿的，在她眼前晃了晃，“他在那边很冷，很饿。他说，你把他忘了。他说，你把他的东西给了别人……”

“我没有！我没有！”柳氏突然激动起来，拼命摇头，“廷烨让我藏好……藏好……不能给赵元衡……”

“藏哪了？”顾慎言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大嫂！赵元衡要杀你灭口了！就在今晚！如果你不交出来，廷烨在那边也保不住你！”

“杀我……？”柳氏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求生欲，往往是人最本能的反应，哪怕是疯子。

“对，杀你。”顾慎言凑到她耳边，如同恶魔低语，“他会把你剁碎了，喂狗。就像当年对付廷烨一样。”

“不……不……”柳氏浑身颤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在……在灶台下……第三块砖……”

顾慎言心中一动，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东西？”

“玉……玉佩……”柳氏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个早已熄灭的土灶，“廷烨说……那是调兵的……虎符的一半……另一半在赵元衡那……只有合在一起……才能开那个库……”

顾慎言瞳孔猛地收缩。

虎符！

原来赵元衡一直在找的，不仅仅是那本《潜龙录》，还有这半块能调动京郊大营的虎符！

“好，很好。”顾慎言松开手，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走到灶台前，蹲下身，伸手摸向第三块砖。

果然，砖块是松动的。

他用力一扣，将砖块取出，伸手进去掏了掏，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温润的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一枚缺了一角的玉虎。

“大嫂，你立了大功。”顾慎言将玉虎揣入怀中，看着缩在地上的柳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手按在门把上，突然停住了脚步。

“影七。”

“属下在。”门外的影七闪身而入。

“把大嫂带去别院，找最好的大夫给她治病。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

顾慎言推门而出，清晨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手中的玉虎还带着泥土的湿气，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赵元衡啊赵元衡，你以为你算无遗策，却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底牌，竟然一直就藏在你最看不起的疯妇手里。

“现在，牌都在我手上了。”

顾慎言握紧玉虎，大步流星地向府外走去。

“赵元衡，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