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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魏府的鸿门宴

庶子棋局

### 第四十六章:魏府的鸿门宴

魏忠贤的府邸,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丝竹之声靡靡,舞姬水袖翻飞,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酒肉混合的奢靡气息。然而,这看似祥和的宴会之下,却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顾慎言踏入正厅时,并未换下那身染了些许尘埃的飞鱼服。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步履沉稳地走到属于他的席位前,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先向主位上的魏忠贤微微拱手。

“干爹寿诞,义子来迟,还请恕罪。”

魏忠贤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盘着两枚温润的玉核桃,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阴柔笑容,眼神却如毒蛇般在顾慎言身上游走。

“慎言啊,咱家听说你今晚可是忙得不可开交。九门提督的令箭都动用了,怎么,这京城里还有比咱家寿宴更重要的事?”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在座的皆是东厂、锦衣卫的高层,以及几位依附魏党的重臣。谁都知道,顾慎言今夜封锁九门,抓的是首辅周延儒的人,这其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顾慎言神色淡然,仿佛并未听出魏忠贤话中的敲打之意,只是平静地坐下,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一口。

“义父教训的是。只是周延儒私通逆党,证据确凿,事关社稷安危,义子不敢不查。至于这寿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义子特意给干爹准备了一份大礼,想必比这歌舞更能助兴。”

魏忠贤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玉核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哦?大礼?”魏忠贤眯起眼睛,“咱家倒要看看,你这大礼,有多重。”

顾慎言拍了拍手。

两名锦衣卫押着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人走了进来。那人虽然狼狈不堪,但身上的官服依旧能看出是周府的管家,周福。

只不过,此刻的周福已经进气多出气少,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刑。

“这是周府管家周福。”顾慎言站起身,指着地上的人,声音清朗,传遍全场,“他在通汇钱庄走水时试图携款潜逃,被义子当场截获。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说着,影七上前一步,将一个染血的铁盒呈了上来,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封密信和半枚伪造的虎符。

魏忠贤的贴身太监王体乾立刻接过,呈到魏忠贤面前。

魏忠贤只扫了一眼,脸色便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只是眼中的杀意更甚。

“周延儒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宁王余孽,图谋不轨!”魏忠贤将密信重重拍在桌上,怒喝一声,“来人,将这逆贼拿下,押入诏狱,严加审问!”

厅内众人噤若寒蝉,纷纷跪下高呼“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慎言冷眼旁观,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知道,魏忠贤这是在借题发挥。周延儒倒了,东林党元气大伤,但这并不代表魏忠贤就会对他顾慎言放心。

相反,功高震主,向来是权臣的大忌。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魏忠贤对顾慎言的态度看似亲昵,实则处处设防,言语间更是多次试探顾慎言对朝局的看法。

酒过三巡,魏忠贤突然挥退了舞姬,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顾慎言和几名心腹在厅内。

“慎言啊,”魏忠贤端起酒杯,亲自给顾慎言斟了一杯酒,“你今晚这一仗,打得漂亮。咱家没想到,你不仅拿到了周延儒的把柄,还顺藤摸瓜,查到了宁王余孽的头上。”

顾慎言双手接过酒杯,垂眸道:“义父谬赞,这都是义子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魏忠贤轻笑一声,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咱家听说,你在内库那边,也遇到了点麻烦?还死了好几个东厂的番子?”

顾慎言心中一凛。

内库之事,他做得极隐秘,除了影七,绝无第三人知晓。魏忠贤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赵府那边,还有魏忠贤的眼线?

“回义父,确有此事。”顾慎言面不改色,“有一伙刺客潜入内库,意图抢夺机密文件。义子已将其尽数歼灭,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刺客头领临死前说,他是奉了赵德全的命令来的。”顾慎言抬起头,直视魏忠贤的眼睛,“义子斗胆一问,这赵德全,与义父可有瓜葛?”

此言一出,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他死死盯着顾慎言,手中的酒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良久,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顾慎言!”魏忠贤猛地站起身,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咱家果然没看错人!你不仅是个能干事的狠角色,还是个敢干事的愣头青!”

他走到顾慎言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极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赵德全不过是个养在后院的狗,他想咬谁,那是他的事。但既然他敢咬到咱家的人头上,那就是不知死活。”魏忠贤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慎言,这狗,咱家交给你去杀。但你要记住,狗绳,得攥在咱家手里。”

顾慎言心中一动,立刻明白魏忠贤的意思。

魏忠贤不在乎赵德全的死活,甚至不在乎赵德全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主子。他在乎的,是顾慎言是否听话,是否愿意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刀。

“义子明白。”顾慎言躬身行礼,“义子的刀,只斩义父想斩之人。”

魏忠贤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酒杯。

“好。那这杯酒,咱家敬你。祝你早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顾慎言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酒液入喉,却烧得他心中一片火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正式成为了魏忠贤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但这把刀,终究有一天,会反噬其主。

宴会散去,顾慎言走出魏府大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影七牵马迎了上来,低声道:“二爷,赵府那边……”

“不急。”顾慎言翻身上马,望着远处赵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今晚,赵德全怕是睡不着了。”

他勒转马头,长鞭一甩,骏马嘶鸣一声,向着顾府疾驰而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场关于权力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