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锦衣夜行

### 第三十七章：锦衣夜行

京城的冬日，总是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前门外，一家名为“顺水行”的铺面近日悄然开张。不同于寻常商铺的喧嚣，这里门面低调，只经营些苏杭的丝绸与西洋的奇巧物件，但往来进出的，却皆是些衣着光鲜却神色落寞的公子哥。

顾慎言坐在二楼的雅间内，手里摩挲着一只精致的西洋自鸣钟。楼下大堂，影七正带着一队身着锦衣的汉子操练阵法，脚步声沉闷而整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二爷，人带来了。”影七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

这三人虽穿着绸缎，却难掩眼底的颓唐与愤懑。他们是京城勋贵圈子里出了名的败家子，家中祖上虽有爵位，如今却早已没落，被掌权的魏忠贤一党排挤，整日里只能斗鸡走狗，混吃等死。

“见过顾大人。”三人懒洋洋地行了个礼，神色间带着几分倨傲。在他们看来，顾慎言不过是个靠巴结阉党起家的暴发户，若非听说这位财神爷出手阔绰，他们才懒得来这一趟。

顾慎言放下自鸣钟，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三人。

“听说，你们想翻身？”

为首的一名青年冷哼一声：“翻身？顾大人莫要取笑。如今这京城，魏忠贤只手遮天，我们这些破落勋贵，能苟活就不错了。”

“苟活？”顾慎言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楼下繁华的街道，“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如今却成了魏家狗的天下。你们祖上曾随太祖爷征战沙场，封妻荫子，如今却要向一群阉人摇尾乞怜。这口气，你们咽得下？”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顾慎言转过身，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扔在桌上。

“这是十万两。我要买你们手里的爵位，买你们祖传的兵法，买你们心里的那口恶气。”

三人一惊，看着桌上的银票，呼吸都急促起来。

“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组建一支队伍。”顾慎言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一支只听命于我，却打着你们旗号的队伍。你们出身份，我出钱粮。我要让世人知道，勋贵之后，并非都是废物。”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缇骑。”

“缇骑？”三人面面相觑。

“昔日北镇抚司缇骑，横行天下，令百官胆寒。如今，我要重建缇骑。你们便是这缇骑的统领。”顾慎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用你们上阵杀敌，只需你们用那张脸，去震慑宵小，去收拢人心。至于钱粮、兵器、训练，顺水行全包了。”

为首的青年吞了口唾沫，看着桌上的银票，又看了看顾慎言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我们……真要干？”

“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走。”顾慎言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但出了这个门，你们就继续回去当你们的废物。若是干了，日后这京城的规矩，或许就得由你们来定。”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那青年猛地抓起桌上的银票，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干了！顾大人，这口气，老子早就受够了！只要能给魏忠贤那帮阉狗添堵，老子这条命卖给你又何妨！”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抓起银票，跪倒在地。

“愿为大人效死！”

顾慎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很好。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顺水行在京城的掌柜。这铺面是幌子，地下的演武场才是真章。去招揽那些在京城中不得志的勋贵子弟，无论是赌鬼还是酒鬼，只要有爵位在身，我都要。”

“是！”

三人领命而去，脚步铿锵，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

影七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声道：“二爷，这些人能信吗？”

“信？”顾慎言冷笑，“狗链子攥在手里，狗自然听话。他们要的是钱和面子，我要的是他们的身份和那层皮。等缇骑的名头打响了，这京城的水，就彻底浑了。”

他走到墙边，揭开一幅《千里江山图》，露出后面密布的京城布防图。

“魏忠贤以为我远在江南，鞭长莫及。殊不知，我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传令下去，顺水行京城分号，即日起，高价收购兵书、舆图。另外，给兵部的几位侍郎送些‘土仪’过去，我要知道锦衣卫最近的换防时间。”

“是！”

窗外，大雪纷飞。

顾慎言看着漫天飞雪，眼中却是一片火热。

江南的财富已经源源不断地输送回京，如今，他终于有了在京城这潭死水中搅动风云的资本。

缇骑，这支即将在暗夜中崛起的私家武装，将成为他顾慎言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匕首，直插敌人的心脏。

“锦衣夜行，方显杀机。”

他低声呢喃，转身没入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