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钱塘的血浪

### 第三十六章：钱塘江的血浪

钱塘江畔，惊涛拍岸。

这里的海风带着一股腥咸味，与苏州的脂粉气截然不同。这里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海商与海盗共舞的灰色地带。

顾慎言站在观潮亭上，看着远处帆樯林立的港口，手中端着一杯滚烫的龙井。

“二爷，人都到齐了。”影七低声道。

今日，顾慎言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在观潮亭设下“海贸整肃宴”，名义上是宣贯朝廷最新的海禁严令，实则是为了清理门户，收割利益。

亭内，十二位掌控着钱塘江出海口的海商巨头正襟危坐。他们大多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眼神中透着一股在刀口舔血养成的狠厉。

顾慎言缓步走入亭内，在主位落座。

“诸位，久等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坐在首位的一个独眼老者身上。

“赵老爷子，听说这钱塘江的规矩，都是你定的？”

赵老爷子名叫赵四海，是钱塘江海商的总把头，人称“海龙王”。他冷笑一声，并未起身，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顾大人说笑了。草民只是跑船的，哪懂什么规矩。这钱塘江的规矩，那是朝廷定的，是龙王爷定的。”

“哦？”顾慎言似笑非笑，“既然朝廷有令，片板不得下海。那赵老爷子这满港口的福船，是准备烧了，还是准备凿了？”

此言一出，亭内气氛骤然紧绷。

赵四海重重放下酒杯，沉声道：“顾大人，海禁归海禁，但咱们钱塘江十万口人指着海吃饭。若是断了海路，那就是逼民造反。大人若是非要赶尽杀绝，恐怕这钱塘江的水，要变红啊。”

“威胁我？”

顾慎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赵老爷子，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今日来，不是跟你们商量的。”

他猛地一拍桌案。

“来人！”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影卫如鬼魅般现身，瞬间控制了亭内的所有出口。

赵四海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手按向腰间：“顾慎言，你什么意思？想黑吃黑？”

“黑吃黑？不，这是收税。”

顾慎言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扔在桌上。

“这是顺水行查到的账目。赵四海，你名为海商，实则勾结倭寇，私贩兵器，甚至暗中资助东林党余孽。这些罪名，哪一条不够诛你九族？”

赵四海脸色大变，那账册上的内容，只有他心腹才知晓。

“你……”

“动手！”

顾慎言一声冷喝。

赵四海反应极快，一把掀翻桌子，手中竟多了一把短火铳，直指顾慎言。

“砰！”

火铳响了，但倒下的不是顾慎言。

影七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手中的长刀已经洞穿了赵四海的咽喉。

鲜血喷涌，染红了顾慎言的衣摆。

亭内其余海商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顾大人饶命！顾大人饶命！我们愿交出船队！愿交出账本！”

顾慎言看着赵四海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看着外面汹涌的钱塘江。

“传令下去，赵四海勾结倭寇，意图行刺钦差，已被当场格杀。其家产充公，船队并入顺水行。其余人等，若想活命，便签下这份契约。”

影七递上一叠早已准备好的文书。

“从今日起，所有出海商船，必须挂顺水行的旗号。利润，顺水行抽六成，朝廷两成，你们留两成。”

“六成？！”

众海商惊呼。这简直是抢劫！

“不愿意？”顾慎言挑眉，看向赵四海的尸体，“那就去陪他。”

“愿意！我们愿意！”

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

半个时辰后。

顾慎言走出观潮亭。

身后，是唯唯诺诺签字画押的海商；身前，是即将被顺水行接管的庞大船队。

“二爷，赵四海的私库里搜出了黄金五万两，白银三十万两，还有东林党的一封密信。”影七低声汇报。

“信里说什么？”

“说是让赵四海封锁钱塘江，断绝漕运，以此要挟朝廷。”

顾慎言冷笑一声，将信纸凑近火折子，点燃。

“东林党那帮书生，真以为靠这些江湖草莽就能翻盘？烧了。这信若是留著，魏公公会以为我办事不力，连个海商都压不住。”

火光在风中跳动，映照著顾慎言那张冷酷的脸。

“走吧，去码头。”

“去码头做什么？”

“发饷银。”顾慎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杀了他们的头领，得给他们一点甜头。我要让这钱塘江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顺水行的旗号，比龙王爷还管用。”

这一日，钱塘江变色。

顾慎言以雷霆手段清洗海商，将原本散乱的海贸暴利尽数纳入囊中。顺水行的旗帜，插上了每一艘出海的福船。

江南的财富，正源源不断地汇聚到顾慎言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