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疯狂的绝唱

### 第二十八章：疯妇的绝唱

顾府后院，那座偏僻的柴房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囚室。窗户被钉死，只留一道缝隙透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顾慎言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墙角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柳氏披头散发地缩在草堆上，身上那件曾经华贵的绸缎如今已成了抹布，沾满了污秽。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破旧的拨浪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眼神涣散而空洞。

“大嫂，别来无恙。”顾慎言站在门口，掩住口鼻，声音清冷。

听到声音，柳氏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她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癫狂取代。她认出了眼前的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滚！滚出去！你是来抢我的家产的？你是来杀我的孩子的？”

“家产？”顾慎言冷笑一声，缓步走近，“顾家已经没了，大嫂。如今这宅子里的一砖一瓦，都姓顾，但也都不姓廷烨了。”

“胡说！廷烨是英雄！他是顾家的顶梁柱！”柳氏尖叫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拨浪鼓，“他就要回来了，他带着圣旨回来了！你们这些蝼蚁，都要死！”

顾慎言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女人：“廷烨死了。通敌叛国，畏罪自杀。尸骨无存，连祖坟都进不去。”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柳氏的天灵盖上。

她愣住了，拨浪鼓从手中滑落，滚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你骗人……你骗人……”柳氏颤抖着，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来，“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会给我诰命，会给我们的孩子挣一个锦绣前程……”

“孩子？”顾慎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神骤然一冷。

他蹲下身，视线与柳氏齐平，语气变得柔和却透着森然寒意：“大嫂，廷烨死了，你若想顾家香火不绝，就得告诉我实话。那个孩子，究竟在哪？”

柳氏浑身一僵，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死死盯着顾慎言，像是看着一个恶魔，身体止不住地后退，直到背部抵住冰冷的墙壁。

“你找不到……你找不到……”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嘴角流出口水，“那是廷烨的种，是顾家的希望……他在外面，在很远的地方……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顾慎言从袖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手中把玩着，“大嫂，你以为我会信吗？廷烨生性多疑，若非有绝对信任的人，怎会留下血脉？是奶娘？还是那个在城外庄子上的老仆？”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惊恐地捂住嘴，似乎后悔自己刚才的失言。

“看来，是在城外的庄子上。”顾慎言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多谢大嫂提点。”

“不！你不能去！”柳氏突然扑了上来，死死抱住顾慎言的腿，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那是廷烨唯一的骨肉！你不能杀他！求求你，二爷，二叔！他是无辜的！”

顾慎言厌恶地皱起眉，一脚将她踹开。

柳氏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滑落在地，大口呕着血，眼神却变得异常怨毒。

“顾慎言……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她嘶哑地诅咒着，“那孩子身上流着顾家的血……你杀了他，顾家就绝后了！廷烨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绝后？”顾慎言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冷冷说道，“只要我活着，顾家就不会绝后。至于廷烨……他若真有灵，就该感谢我帮他斩断这尘世的孽缘。”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反手关上了门，落了锁。

屋内传来柳氏绝望的哭嚎声，凄厉得像是一只濒死的母兽。

顾慎言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得可怕。

“影七。”

“属下在。”

“备马，去城外的‘静安庄’。”顾慎言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把那里的人，全部清理干净。记住，我要看到尸体。”

“是。”

顾慎言抬头望向夜空，乌云遮住了月亮，四周一片漆黑。

他知道，柳氏刚才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一切。那个私生子，确实是顾廷烨留下的最大隐患。只要那个孩子活着一天，顾廷烨的旧部就永远有一个可以凝聚的核心，一个可以翻盘的借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顾慎言摸了摸袖中的匕首，指尖冰凉。

为了顾家的未来，为了他顾慎言的权位，这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必须死。

哪怕背负万世骂名，也在所不惜。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时，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那凄厉哭嚎声戛然而止。

顾慎言心头一跳，猛地推开房门。

只见柳氏倒在血泊中，额头撞在墙角尖锐的石棱上，红白之物流了一地。她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门口，似乎至死都在诅咒着这个夺走她一切的男人。

“二爷，她……”福伯闻声赶来，吓得脸色煞白。

顾慎言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良久，最后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疯了，撞墙自尽。收拾干净，对外宣称是急病暴毙。”

“至于那个孩子……”

他翻身上马，手中的马鞭狠狠一抽，骏马嘶鸣一声，冲入夜色之中。

“今夜之后，世上再无顾廷烨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