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赵府的暗流
京城,赵府。
夜色如墨,书房内的烛火却亮得刺眼。
赵元衡一身绯红官袍尚未褪去,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纸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团,又被他一点点抚平,仿佛要将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新拆解。
“顾廷烨……死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却让跪在地上的心腹管家赵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大人,顾府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内库走水,二少爷……二少爷没能跑出来,烧得……面目全非。”赵安头埋得很低,不敢看赵元衡的脸色。
“走水?”赵元衡冷笑一声,猛地将信纸拍在桌案上,“顾廷烨那个废物,虽然贪财好色、蠢笨如猪,但他惜命得很!内库那种地方,机关重重,他没事跑去干什么?还偏偏赶上走水?”
赵安不敢接话,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赵元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阴鸷。
他和柳氏私通多年,顾廷烨不过是他安插在顾家的一枚棋子,用来转移顾家财产、打通北境关系的幌子。那本账册里记着的,不仅是顾家的家底,更是他赵元衡通敌卖国的铁证!
“那本账册呢?”赵元衡突然问道。
“这……顾府封锁了消息,小的还没探听到。”赵安颤声道。
“蠢货!”赵元衡转身,一脚踹在赵安身上,“账册若是在顾天行手里,顾廷烨的死就是顾家的家事;但若是在顾慎言手里……”
说到此处,赵元衡瞳孔猛地一缩。
顾慎言。
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被柳氏打压得毫无存在感的庶子。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先是柳氏安插在内库的眼线赵妈妈传回消息说顾慎言在查旧账,紧接着顾廷烨就死了,账册也下落不明。
“大人,您的意思是……”赵安捂着胸口,惊恐地抬头。
“顾廷烨死前最后见的人是顾慎言,死的地方是顾慎言接管的内库。”赵元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废物没胆子杀顾廷烨,除非……他背后有人,或者,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如果账册落在顾慎言手里,那就不单单是顾家的家务事了,那是能让他赵元衡满门抄斩的催命符。
“不能等顾天行反应过来了,那老东西虽然迂腐,但若是知道真相,为了保全顾家名声,未必不会大义灭亲。”赵元衡在屋内来回踱步,最终停下脚步,眼中杀机毕露。
“赵安。”
“小的在。”
“去把我的‘影子’叫来。”
赵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大人,‘影子’是您在朝中的底牌,用来对付政敌的,若是用在顾府……”
“顾慎言不死,死的就是我!”赵元衡低吼道,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个孽种能在内库那种地方反杀顾廷烨的死士,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要知道他那晚到底做了什么,那本账册究竟在哪!如果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赵元衡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就像顾廷烨一样,伪造成意外。”
赵安领命而去,书房再次恢复了死寂。
赵元衡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封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顾慎言……”他看着跳动的火苗,喃喃自语,“希望你只是个运气好的蠢货,否则,本官不介意多杀一个。”
……
与此同时,顾府。
顾慎言坐在书房内,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扳指。
那是从顾廷烨尸体上搜出来的,也是柳氏通敌的关键信物之一。
“公子,赵府那边有动静了。”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紧接着,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台上。是顾慎言安插在赵府外围的暗哨。
“哦?”顾慎言挑眉,“赵元衡沉不住气了?”
“赵府后门开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往城西去了。小的跟踪了一段,发现车上下来的人进了‘听雨楼’。”暗哨汇报道。
“听雨楼?”顾慎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赵元衡豢养死士‘影子’的据点。”
看来,赵元衡是打算来硬的。
顾慎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原本还担心赵元衡老谋深算,会按兵不动,从长计议。没想到,顾廷烨的死和账册的失踪,终究是让这头老狐狸乱了阵脚。
“传令下去,让‘听雨楼’里的眼线盯紧了。赵元衡的人若敢进顾府,不必留活口。”顾慎言淡淡道,“不过,别弄脏了顾府的地界,把尾巴扫干净。”
“是。”暗哨领命,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顾慎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赵府的方向。
“赵元衡,你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身回到桌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了一行字:
*“柳氏私通赵元衡,转移家产,通敌卖国。”*
写完,他将纸折好,放入信封。
但这封信,他不是要交给父亲,也不是要交给官府。
他要送给另一个人。
一个能让赵元衡痛彻心扉,却又不敢声张的人。
“柳氏,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