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全球通缉

布莉特妮看着王仔以如此狼狈丢人的姿势流起泪来，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她崩溃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呀！身为布莉特妮·罗森的救命恩人，你怎么敢以这种耻辱的姿态显露于人前！”

　　“我布莉特妮·罗森绝对不允许！”说着，她一把揪住还在状态之外睫毛挂泪的王仔，啪啪给了他几巴掌。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被打的王仔本人。

　　布莉特妮松手，竟委屈地哭起来。

　　哭到眼尾泛红，她才凶巴巴地对王仔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哭吗？”

　　内哥默不作声地远离了人群，他终于发现队伍里没有正常人。

　　他走到十米外的一块石头旁边，背靠石头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半根压扁的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只是想静静。

　　王仔无语哽咽，但眼下还比哄大小姐更重要的事需要他思考。

　　已知那白毛萝莉是冲他来的，而且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只是把他拷起来，说明背后指使者的目的不是要他的命。

　　那么，王仔身为一个普通人，身上的“不寻常”就只有——

　　“小石。”

　　“我在，你说。”

　　“你能查到为什么她会找上我吗？”

　　“正在识别人脸……搜索中……”

　　王仔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觉得这一分钟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对不起……”王仔又开始胃疼了，这货一说这话准没好事儿！

　　接下来小石的陈述果然不出王仔所料，是他不想听到的东西。

　　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天真到以为自己会是小说主角。

　　进入地球大气层的任何天外来物怎么可能不被各国卫星锁定追踪？

　　而只要是联网上网就不免会泄露信息留下访问痕迹，尤其是小石这人工智障完全不懂人类之间的弯弯绕绕，竟然为了得到尽可能准确的数据信息直接入侵各国军事数据库、重点机密文件、卫星监控系统、甚至是某些国家的核预警系统……

　　这一系列作死行为早就把王仔暴露在了各国政要眼皮子底下。

　　现在高层间甚至流传着神秘未知“陨石”就是引发全球突变害死60%人类的罪魁祸首。

　　换句话说，王仔现在已经被全球通缉了。

　　小石口中假名薇拉·冬，代号SUBJECT-73的毛子少女是第一个找到他的。

　　而其他主流国家也几乎都已经派人来追捕他了。

　　王仔甚至怀疑自己和小石的脑中对话一直被各国监听着，但小石很快否认了这一点。

　　“没有。我的通信协议是加密的，而且是量子纠缠级别的加密，他们听不到。”

　　“对不起。”她再一次道歉，王仔亦步亦趋跟在薇拉身后，他第一次这样茫然。

　　不知道自己之后会怎么样，大概会被各种审问解刨实验和监禁吧……

　　他们会把他绑在手术台上，用各种仪器扫描他的大脑。

　　他们会切开他的头骨，取出那块“石头“，然后在显微镜下观察。

　　他们会把他切片，一层一层地研究，直到搞清楚“小石“到底是什么。

　　然后他们会发现——小石在他脑子里。

　　小石和他的神经网络融合了。

　　所以，如果他们要取出小石——

　　他们就得杀了他。

　　多么戏剧性的发展啊，王仔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连想象中都是那样的可笑。

　　他这样想着，他拿起一杯冷水，仰头咽了下去。

　　大把药片卡在喉咙里，他用力吞了一口，又吞了一口，直到它们全部滑进胃里。

　　冷水从食道一路灌进胃底，带来一阵刺痛。

　　王仔闭上了眼睛。

　　这样就不会再出现脑中幻听了吧？

　　为什么不去死一死呢？

　　小石。

　　自顾自的缠上自己，又不负责任地毁了自己，这样的金手指，还是毁了的好。

　　王仔在玛丽亚姆惊恐的蓝眼中，突然倒地，开始疯狂地把头砸到地上，嘴里嘶吼着“出来！你给我出来！！”

　　血从额头流下来，沿着脸颊滴在泥土里，和那两滴被甩飞的眼泪混在了一起。

　　“王仔！”玛丽亚姆扑了过来，用发音含糊的中语喊他的名字。

　　她的蓝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试图按住他的头，但她的力气太小了。

　　王仔的挣扎让她被弹开，她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但她立刻又爬了起来。

　　“上帝保佑！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

　　内哥也冲了过来，他一把抓住王仔的肩膀，试图把他翻过来。

　　但王仔的身体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剧烈扭动，“控制住他！血压80/50，心率58，”男医护人员看着监护仪，“血氧饱和度92%。还不够，再快点。”

　　他的手铐撞在内哥的手臂上，发出金属的脆响。

　　“按住他！”内哥吼道。

　　王仔的嘴被掰开了，一根粗大的胃管从他的嘴里塞了进去。

　　管子经过咽喉的时候，王仔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布莉特妮也冲了过来。

　　她跪在地上，双手按住王仔，“心率还在降，”女医护人员皱眉，“推一支阿托品。”

　　另一名女医护人员从急救车里取出一支针剂，抽进注射器，然后从留置针的接口推进去。

　　王仔的头在她手底下挣扎着，一次又一次地砸向地面。

　　王仔的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反复切换。

　　他能感觉到管子在他的胃里进出。能感觉到液体灌进来的胀感。

　　能听到布莉特妮·罗森在说话，但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

　　金属的冰冷贴着皮肤，每动一下都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蠢货！你以为你是谁啊！”

　　有人在哭。

　　“……对不起。”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仔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小石？”

　　他的声音嘶哑，“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小石！”

　　还是没有回应，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输液管被扯断，留置针从小腿里拔出来，带出一小串血珠。

　　男医护人员冲过来按住他：“别动！你在洗胃！”

　　“小石！”王仔吼道，“你他妈给我出来！！”

　　内哥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不知道，”女医护人员摇头，“可能是谵妄。药物过量会导致意识混乱。”

　　“小石！！你他妈最好永远不要出来！”

　　王仔的嘶吼在洗胃室里回荡。

　　看着形若恶鬼的王仔，布莉特妮的眼泪又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