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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到头顶,暖融融的阳光铺满整张病床,将三人闲谈的影子轻轻叠落在地板上。
苏念栖被陈浚铭随口讲的十七楼滑稽小事逗得眉眼弯弯,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软糯又清甜,漫出安静的病房,顺着门缝悄悄飘进空旷的走廊。
而走廊尽头,四道修长身影刚刚结束外勤任务,踏着浅淡的风尘归来。
张桂源、左奇函、陈奕恒、杨博文并肩而立,原本步履匆匆,在听见这道笑声的瞬间,四个人脚步齐齐骤停。
空气骤然死寂。
他们太熟悉苏念栖的声音,更熟悉——她几乎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笑得这么轻松、这么毫无防备。
平日里,苏念栖总是被他们的拉扯、偏执、无声的争抢裹挟,眉眼间常带着浅浅的无奈与拘谨。哪怕偶尔笑,也是温柔克制的,从未有过此刻这般纯粹、雀跃的笑意。
门缝里源源不断传出细碎的交谈声,是陈浚铭清亮活泼的嗓音,混着陈思罕低沉温和的应答,最后衬着苏念栖的笑声,格外刺耳。
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属于她和新人的融洽。
张桂源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眼底刚刚褪去的外勤戾气,瞬间被浓稠的阴郁取代。他最忌惮的画面,终究还是发生了。短短几个小时的独处,苏念栖就对两个外来者卸下了所有防备。
左奇函瞳孔微微收缩,一贯温顺的假面裂开细微的缝隙,偏执的暗涌在眼底疯狂翻涌。他无数次小心翼翼哄她、迁就她,费尽心思换她一丝温柔,可此刻里面轻快的笑声,不属于他,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旧人。
陈奕恒脸上的慵懒笑意彻底消失,挑眉盯着紧闭的房门,语气冷了几分,带着十足的醋意与不甘:

“看来我们多虑了,她倒是和新来的两位,处得挺开心。”
杨博文捧着在外勤路上特意摘的新鲜小野花,指尖死死捏住花枝,娇嫩的花瓣被掐出汁水,微微弯折。温润的眼底覆上一层落寞与酸涩,安静的难过无声蔓延。
四人静静伫立在门外,没有推门,无声地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
屋内是松弛温柔的闲谈,屋外是四人酝酿翻涌的疯性与妒火。
门内门外,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过了片刻,陈浚铭像是又说了什么好玩的,苏念栖笑意更浓,清脆的笑声再次响起。
这一声,彻底压垮了四人最后的克制。
张桂源抬手,指尖用力,“咔哒”一声,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刺眼的天光随着开门的动作涌入,屋内温馨融洽的氛围瞬间被生生斩断。
房间里的画面清清楚楚落入四人眼底——
苏念栖坐在病床边,眉眼弯弯,唇角还挂着未散去的笑意。
陈浚铭侧身坐在她对面,身子微微倾向苏念栖,眼底满是纯粹的笑意,毫无疏离。
陈思罕坐在窗边,目光温柔落在苏念栖身上,安静地陪着他们闲谈,姿态松弛又惬意。
三人闲适相处的模样,刺眼得让人心头发沉。
屋内的笑声骤然停滞,空气瞬间冻结。
陈浚铭和陈思罕抬眼看向门口,坦然迎上四道沉沉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心知肚明,这一幕,足以让这四位盘踞十八楼的旧人,彻底妒火滔天。
苏念栖也敛了笑意,抬眼看向门口归来的四人。
他们四人静静站在门口,风尘未褪,神色各异,却有着一模一样的情绪——浓重、偏执、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与醋意。
张桂源率先迈步走进病房,周身温度低得吓人,目光牢牢锁在苏念栖脸上,一字一句沉声道:

“看来我们不在,你过得很开心。”
语气平淡,却藏着翻江倒海的酸涩与不满。
左奇函紧随其后,快步走到苏念栖身侧,下意识隔开她与陈浚铭的距离,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带着委屈又偏执的执拗:

“你从来没有这么笑过……对着我们。”
陈奕恒双手插兜,缓步走近,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戏谑的锋芒:

“短短几个小时,就把我们忘了,和新人聊得这么投机?”
杨博文走到苏念栖面前,将那束被捏得微乱的野花轻轻放在床头,温柔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落寞,却字字较真:

“下次想聊天,可以等我们回来。”
四人将病床缓缓围拢,重新筑起熟悉的包围圈,将她困在中央。
方才轻松温柔的氛围荡然无存,熟悉的修罗场气息再度笼罩整间病房。
陈浚铭抬眼,唇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浅笑,故意轻声开口:

“我们只是正常聊天而已,念念很温柔,和我们待在一起,很放松。”
这句“很放松”,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四人心里。

好家伙,念念都叫上了
陈思罕也缓缓开口,语调冷静却带着挑衅:

“十八楼太压抑,她本该多笑笑的。”
新旧六人目光对峙,暗流疯狂涌动。
门外的风灌入病房,吹动散落的彩纸,昨夜狂欢的残骸未消,今日新一轮、更盛大的争抢,已然因为一句笑声,彻底点燃。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新人的到来。
他们怕的是——有人能给他们给不了的轻松,有人能轻易让她开怀,有人能悄无声息,取代他们在她心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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