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步声不急不缓,顺着幽深冰冷的走廊穿透铁门,层层递进
原本沉溺在温柔缱绻里的左奇函,动作骤然定格
他没有立刻后退,反而顺势轻轻抵着苏念栖的额头,睫毛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方才青涩柔软、卑微贪恋的模样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秘的、得逞的偏执。
只有短短两秒。
快得让苏念栖以为是错觉
他缓缓直起身,松开紧扣苏念栖手腕的指尖,动作依旧轻柔温顺,变回了那个安静内敛、不争不抢的模样,乖乖退回到床边,站回原本属于他的、最不起眼的位置。
仿佛方才所有的暧昧触碰、卑微祈求、私心贪恋,全部是密闭空间里滋生的幻觉。
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空气里残留的温热呼吸,心跳余震,还有他眼底尚未散尽的细碎情愫,都是真的。
门锁“咔哒”一声,应声弹开。
张桂源、杨博文、陈奕恒三人推门而入,带着外面微凉的空气和淡淡的消杀水气味。
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齐刷刷落在苏念栖身上,带着任务归来后的急切与不安,确认她安然无恙的瞬间,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弛。
但下一秒,张桂源的脚步顿住了。
他眸光微沉,视线扫过静谧的病房,最后定格在安分站在一旁的左奇函身上。
旁人看不出任何异样,房间整洁安静,一切如常。
可张桂源太懂他们这群疯子了……
疯人的直觉敏锐得可怕,能精准捕捉到空气里微妙的变化——那种独属于亲密过后、旁人无法插足的暧昧磁场。
他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苏念栖床边,自然而然地侧身挡了半分视线,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她和左奇函的距离。
看似无意,实则占有欲昭然若揭。
陈奕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心思缜密,目光细细扫过苏念栖的眉眼,清晰地看见她眼底尚未褪去的湿润柔和,那是独处时被温柔浸润过的模样,和平时被众人簇拥、时刻带着戒备的状态截然不同。
他唇角微抿,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安静站在另一侧,无声靠拢过来,将苏念栖护在几人中心。
唯独杨博文依旧温和,只是望向左奇函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浅浅的审视。
狭小的病房瞬间恢复了拥挤。
热闹归来,克制与分寸感也随之回归。
刚刚独处时肆无忌惮的温柔,瞬间变成隐秘的地下情愫,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

“没出事吧?”
张桂源开口,声音比出门前低沉些许,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刚刚外面护工闲聊,说刚刚查房来过一次。”
苏念栖轻轻摇头:
“没有,很安稳。”

话音落下,苏念栖余光下意识瞥了一眼身侧的左奇函。
就这一眼。
极其细微、下意识的一眼。
被所有人精准捕捉
空气瞬间静了半秒……
陈奕恒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醋意,却依旧温柔,只是语气轻了几分:

“刚刚……和奇函一直在待在一起?”
普通的问话,却带着丝丝缕缕的盘问意味。
左奇函始终垂着眼,乖乖站着,看不出任何情绪,温顺得无可挑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独属于他的温柔,此刻被硬生生掩盖、平分、剥夺。
他藏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一点点收紧……
隐忍的疯意悄无声息翻涌,却不敢外露半分。
他不争、不抢、不闹……
他只会默默记着。
记着刚刚只有他陪着苏念栖,记着她温柔的触碰,记着她独独给他的偏爱。
这些就够他偷偷开心很久,也够他悄悄偏执很久。

“嗯。”
左奇函轻轻应声,语调干净乖巧

“我一直守着她,没让任何人靠近。”
滴水不漏的回答,完美扮演着安分守护的角色。
可张桂源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底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群困在十八疯域的疯子,最擅长伪装,最擅长把汹涌的私心藏在温顺皮囊下。
他抬手,自然地抬手揉了揉苏念栖的头发,动作张扬又明目张胆的亲昵,是故意的宣告。

“辛苦你了。”
话语是对左奇函说的,占有欲却是对着所有人展露的。
修罗场的暗流无声蔓延。
表面依旧是五人安稳相伴的平和画面,内里早已寸寸博弈。
有人明目张胆偏爱,有人小心翼翼守护,有人不动声色试探。
而左奇函,依旧站在人群末尾。
只是他抬眼的瞬间,目光越过身前三人,直直落在苏念栖的眼底,带着只有她能看懂的、无声的执念。
:——刚刚的温柔,我不会忘。
:——下次,我还要。
:——我会慢慢、一点点,把所有的偏爱,都抢回来。
密闭的疯人病房,阳光依旧温柔。
可五人之间的情愫拉扯,却在这一刻,彻底变得错综复杂,暗流汹涌。
/


鲜花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