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如果初见时，风是暖的

如果那天，推开咨询室门的时候，林寻就已经快自愈了呢？

如果他没有把陆沉当成唯一的氧气，而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陆沉眼底藏着的疲惫与破碎呢？

在那个平行的时空里，林寻依然是个安静内敛的人，但他能看懂别人的喜怒哀乐。

当他坐在咨询室里，看着那个穿着浅灰色毛衣、温和地朝他走来的男人时，他没有闻到什么雨后青草的味道，也没有看到什么灰白世界里的色彩。

他只是看着陆沉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极其柔软的、想要去拥抱对方的冲动。

“你好，林寻。”陆沉微笑着说。

林寻站起身，没有像一台精密仪器那样僵硬地回应，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沉微凉的手。

“你好，陆沉。”林寻轻声说，“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陆沉愣住了。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错愕的涟漪。

在这个时空里，林寻没有做一只趋光的狗。他成了陆沉的拐杖，成了陆沉在深渊边缘时，唯一能拉住他的手。

陆沉教林寻笑的时候，林寻不会去刻意模仿别人的弧度。他只是看着陆沉，因为陆沉在看着他，所以他的眼底就自然而然地溢满了笑意。

那个笑容也许不够标准，也许嘴角上扬的幅度有些笨拙，但陆沉看着那个笑容，却红了眼眶。

因为那是真正属于人类的、带着温度的笑。

陆沉深夜抑郁发作的时候，林寻不会再像节拍器一样一下下拍他的背。林寻会紧紧地把陆沉抱在怀里，把脸埋在陆沉的颈窝里，陪着他一起流泪。

“陆沉，你不是我的药。”林寻会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亲吻陆沉汗湿的额发，轻声安抚他，“我也不是你的药。我们只是……两个想要互相取暖的人。”

没有暴雨夜绝望的敲门声，没有虚掩的门和冰冷的纸条。

他们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一起去游乐园。林寻会牵着陆沉的手，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像个真正的大男孩。

他们会在深秋的傍晚，走在铺满落叶的街道上。陆沉会给林寻买一杯热拿铁，林寻会把陆沉冻僵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在这个时空里，没有“第N次等你赴约”的绝望。

因为每一次的相见，都是双向奔赴的圆满。

……

“林寻？”

一声温和的呼唤，将林寻从漫长的幻梦中拉回了现实。

林寻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没有游乐园，没有深秋的落叶，也没有那个穿着浅灰色毛衣、会给他买热拿铁的男人。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冷雨，和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他坐在空荡荡的咖啡店里，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原来，所谓的“如果”，不过是他在这漫长而孤独的余生里，用来麻痹自己的一场幻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

在那个平行时空里，这只手是紧紧牵着陆沉的。

可在这个真实的、残酷的世界里，这只手，已经再也牵不到那个人的衣角了。

林寻闭上眼睛，任由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手背上。

“陆沉……”他对着空气，轻声呢喃。

“如果有下辈子……换我来做你的锚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