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进一步的关系（7）

傍晚的晚风带着湖边草木淡淡的清香，夕阳把八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错落铺在石板路上。湖面泛着一层橘金色的波光，偶尔有小鱼哗啦一声跃出水面，又沉回水里。几人没有走得很快，慢悠悠并肩向前闲逛。

陈思罕双手背在身后，踩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蹦蹦跳跳

聂玮辰跟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防止他往湖边靠得太近

陈思罕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乖乖往内侧挪了两步。

陈浚铭走在陈奕恒旁边，时不时低头看着湖面，又忍不住咂咂嘴。

陈奕恒闻言失笑

陈浚铭眼睛一亮，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张函瑞走在靠花坛的一侧，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望着远处的落日，语气柔和

张桂源放慢脚步同他并肩，伸手替他拂开落在肩膀的细小花瓣

张函瑞侧过头，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耳尖悄悄泛出一点浅淡的红色。

左奇函和杨博文稍稍落在队伍的后边半步，和前面六人拉开一小段距离。周围喧闹减弱，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左奇函低声开口

杨博文垂眸望着脚下石板路上晃动的水光倒影，轻轻摇头

左奇函目光落在他的侧脸，夕阳落在杨博文白净的脸上，柔和了眉眼。

左奇函的语气带着一点叮嘱，却并不强硬。

杨博文轻轻“嗯”了一声

前面陈思罕忽然回过头，朝后面两个人大喊一声

左奇函和杨博文同时回过神，快步跟上大部队。

陈浚铭指着不远处湖边的长椅

张桂源应声。

众人走到木质长椅，位置不够八个人一起坐，于是一部分人坐长椅，剩下的干脆直接坐在旁边平整的石阶上。

晚风徐徐吹过来，吹散白日残留的燥热。聂玮辰靠在长椅背上，开口闲聊

杨博文点点头

张函瑞接话

陈思罕哀嚎一声

聂玮辰笑出声，胳膊搭在他肩膀

陈浚铭乖乖回答。

左奇函转头看向杨博文

杨博文语气平静。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天边的橘红慢慢褪成浅紫，校园里面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

张桂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几个人陆续站起身，拍干净裤子上沾到的尘土。 一行人沿着湖边原路折返，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说说笑笑，说话的声音放得轻轻的。走到分叉路口，将要分开去往高一、高二两栋教学楼。

左奇函对着杨博文叮嘱。

杨博文弯了弯嘴角。

陈奕恒对陈浚铭说道。

“好——”几个人齐声应道。

互相挥了挥手，八个人分成两队，各自走向自己的教学楼。

晚自习预备铃叮叮当当响彻校园。

教室里陆续坐满学生，白炽灯一盏盏亮起，驱散了黄昏残留的昏暗。

高一教室，安安静静的，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

杨博文坐在座位上，摊开习题册，提笔做题。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不适感，只是经过一天的消耗，精神有一丝淡淡的疲惫。他甩了甩手腕，沉下心，一道道往下演算。

张函瑞坐姿端正，一边刷题，一边整理错题，笔尖书写工整有序。偶尔遇到拿不准的题型，便在题目旁边做上小小的标记，想着之后可以问问张桂源。陈思罕撑着脸颊，盯着数学题目皱起眉头，笔头不停转来转去。

他压低声音小声嘟囔，脑袋都快要贴到习题本上。

陈浚铭一手托着下巴，认真看着课本，肚子安安稳稳没有闹脾气，只是偶尔会走神，脑海里已经在盘算康复之后要吃的美食清单，连忙晃一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课本。值班王老师在教室过道来回踱步，目光扫视全班，走到他们桌边停下看了两眼，见四人都在埋头学习，便轻轻走开。 另一栋高二教学楼的晚自习教室。 屋内同样安静。 左奇函摊开练习册，但写两道题，就会无意识看向手机的方向，迫切等着群里，或是杨博文的私讯。他强迫自己收回心神，低头演算题目，可心里还是惦记高一那边的情况。

张桂源十分沉稳，安安静静刷题，写完一页之后，拿出手机，给张函瑞发了一条消息：【遇到不会的题可以记下来，下课后发给我。】

陈奕恒做题断断续续，时不时悄悄解锁手机，查看和陈浚铭的聊天窗口，页面空空如也，他便叹一口气，把手机塞回抽屉继续写作业。聂玮辰侧头，看见陈思罕很久没有回消息，不由得低声笑了笑，随手发过去一条：【又被难题困住了？】

手机震动的轻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微弱。

高一这边，陈思罕的口袋轻轻震了一下。

他偷偷摸出手机瞟了一眼屏幕，看到聂玮辰发来的消息，忍不住抿嘴憋笑，手指飞快打字回复：【数学要把我逼疯了😭好多题不会做。】

匆匆发送完毕，立刻把手机塞回抽屉，装作埋头写题。

四十分钟过去，晚自习中间休息的铃声响起。教室瞬间活泛起来，椅子拖动的声响、同学交谈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家纷纷拿出手机。

群聊瞬间弹出好几条消息。

聂玮辰：【思罕，哪几道题不会，拍给我。】

张桂源：【函瑞，错题整理好了吗。】

陈奕恒：【浚铭，晚自习状态怎么样，肚子有没有不舒服？】杨博文点开私聊对话框，给左奇函发消息：【一切都好，习题写了大半。】左奇函看见消息，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回复：【别熬太狠，适当休息眼睛。】陈浚铭回复陈奕恒：【肚子没事，就是数学有点绕脑子。】张函瑞拍了两张错题照片，直接发给张桂源。陈思罕拍了满满一屏幕不会的习题，一股脑发给聂玮辰。

短暂十分钟休息很快结束，晚自习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把手机收好，重新投入学习。时间缓缓流逝，窗外夜色越来越浓，校园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终于，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

书本合上、书包拉链拉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学生们成群结队涌出教学楼。

八个人没有办法碰面，就在两栋楼之间的道路远远遥遥望见对方的身影，隔着一段距离挥了挥手。回到各自的宿舍，洗漱完毕之后，少年们躺到床上。

八人群聊又热闹起来。

张桂源在群里发言

一条条晚安消息陆续弹出。

群聊渐渐沉寂，两两互相说着简短温柔的话语，才陆续放下手机，沉沉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