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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木匠天子的小娇妃

次日的奉天殿,气氛比昨日又沉了几分。

珠帘后的梅香早早便飘了出来,文武百官进殿时都下意识往那道帘子望了一眼。昨夜里太庙那道雷劈得满城风雨——皇帝要改神牌的消息已经传遍六部,今日这早朝,怕是要有人出来闹了。

果然,礼部左侍郎孙如游头一个跪了出来。

“陛下!太庙神位乃祖制所定,万不可轻动!嘉靖皇帝当年改太宗为成祖,自有其道理,陛下若一意孤行,恐寒了先帝之心!”

朱由校捏着奏折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珠帘后递出纸条。

他展开一看:“问他:嘉靖皇帝移仁宗出太庙迎兴献王,符合哪一条祖制?再问他:仁宗皇帝减赋税赦天下时,他可曾为户部主事?”

小皇帝照念了。

殿上陡然一静。孙如游张了张嘴,额角沁出冷汗——他确实在仁宗朝做过户部主事,那会儿还在山西管粮仓,仁宗减赋那一诏,差点没把他手里的税册全撕了重造。他如今跳出来反对迎仁宗,实在有些站不住脚。

叶向高见势不对,出班打圆场:“陛下,礼制之事可以细议,倒是今晨兵部送来急报,建州女真又有异动……”

“叶阁老。”珠帘后忽然传出一道清冽的女声,不疾不徐,却压住了殿上所有窃窃私语,“建州女真的异动,是去年辽东缺饷三十万两引来的。那笔钱去哪儿了,您今早若能给个准话,臣妾便替陛下先谢过您。”

叶向高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他们原以为这徐家女不过是仗着美貌得宠,在帘后递递纸条便罢了。可今日她开了口,字字句句都钉在七寸上——户部的银子、兵部的饷、礼部的神牌,她要一并翻出来晒。

魏忠贤立在司礼监的位置上,垂着眼皮,嘴角却绷得极紧。客氏今早在宫道上拦他时,脸色都变了,只说了一句话:“这个丫头,比张嫣狠十倍。”

珠帘后,徐清越将手里那本《万历会计录》合上。这本书她昨夜从灵泉空间里调出来翻了一整宿,里面每一笔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人以为过了几十年就查无对证,却不知道后世史学界早就把晚明财政扒了个底朝天。

“陛下。”她忽然放软了声音,“臣妾今日话多了,有些乏了。陛下自己坐朝好不好?臣妾在旁边喝茶看着。”

朱由校一愣,随即看见宫女掀帘端了盏茶进去。他心有灵犀地挺直腰板:“好,贵妃歇着,朕来问。”

孙如游跪在地上,看看皇帝,又看看那道帘子,脊背上冷汗一层接一层。

小皇帝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条条念他昨夜和徐清越一起批注过的奏折——谁贪了谁该罚,哪项银子耽搁了该催,哪个位置空了该补。念得磕磕绊绊,有些字还得瞟一眼纸条才认得全,可他到底是在念了。

十六岁的少年天子,头一回自己坐在龙椅上,把满朝文武问得面面相觑。

魏忠贤在角落里看着,袖中的手缓缓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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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乾清宫。

徐清越散了发髻靠在朱由校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少年天子被她画得心跳又乱了,按住她的手:“你别动……朕有正事跟你说。”

“臣妾听着呢。”她笑着仰头。

朱由校低头看她,烛光映得她脸颊红润,眼角眉梢都是慵懒的媚意,他喉结动了动,好容易才把思绪拉回来:“今日你提那三十万两银子,叶向高回头就去找了魏忠贤。朕的人看见他俩在西华门角落说了好一会儿话。”

徐清越轻轻“嗯”了一声:“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不奇怪。”

“那……”朱由校犹豫了一下,“接下来怎么办?真要动叶向高?他可是内阁首辅……”

徐清越撑起身子,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颈。她凑到朱由校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陛下,臣妾还有一个法子,能让朝堂上那些人少盯着咱们。”

“什么法子?”

“草原各部、还有建州女真那边,总来打秋风,陛下烦不烦?”

朱由校皱眉:“烦。每年光‘抚赏’银子就是几十万两,给了他们还嫌少。”

徐清越弯起唇角:“那咱们不给了。”

“不给?”朱由校瞪大眼,“那他们打过来怎么办?”

“所以臣妾想了个办法。”她重新缩回他怀里,掰着手指头数,“宗室里有适龄的郡主县主,大臣家里有未娶未嫁的儿孙,把这些年轻人凑到一处,在宫里办一场相亲宴。把草原各部、科尔沁的使臣也叫来,让他们家的小王子小郡主和咱们这边的人当面见一见、聊一聊,看对眼的便定下来。”

朱由校眨眨眼:“你是说……让他们自己挑?”

“对。”徐清越仰脸望着他,眼里亮晶晶的,“这不是联姻——联姻是两个家族硬绑在一起,委屈了一对小儿女。这是相亲,让他们自己看对眼。彼此愿意的,结了亲家,两边都欢喜;不愿意的也不强求,坐下来喝杯酒,往后战场上见了也不好意思往死里打。”

朱由校听愣了。他十六年来从没想过“嫁女儿”还有这种嫁法——不指定、不强求、让年轻人自己见面相处。这跟民间集市上相亲有什么两样?

可仔细一想——草原那些部落最吃这套体面。你让他们家的王子来宫里逛一圈、好吃好喝招待着、还能自己挑个漂亮媳妇回去,比打了败仗送公主和亲强一万倍。

“科尔沁也要在里头?”他问。

“要。”徐清越定定看着他,“科尔沁部与女真接壤,若把科尔沁拉过来联了姻,建州女真北面就被堵住了。往后他们想犯边,得掂量掂量后路还安不安稳。”

朱由校忽然翻身把她拢在身下,额头顶着她的额头:“清越……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徐清越被他压着动弹不得,笑着伸手捏他脸:“装了好多好多,陛下往后慢慢挖。”

少年天子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笨拙又热切。帐幔又落下来,碧玉镯在枕边幽幽亮起,灵泉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柔光。

天幕上,朱元璋忽然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妙啊!这丫头这招妙!不费一兵一卒,哄着那些蛮子自己上门送人情!”

朱厚照嗑瓜子嗑得飞起:“明儿个就让户部造册!满京城的漂亮闺女都叫来!朕要亲自当司仪!”

徐皇后无奈地笑:“人家办给草原蛮子的相亲宴,你凑什么热闹。”

朱厚照理直气壮:“朕看看怎么了!万一有漂亮姑娘呢!”

朱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下去。他望着光幕里那对年轻帝妃相拥的画面,沉默良久,低声说了句:“这孩子……像她外祖父徐达的脑子。”

马皇后笑眯眯地补刀:“也像你当年拐人家徐皇后的手段呢。”

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