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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木匠天子的小娇妃

木鸢在乾清宫前的空地上盘旋三圈,稳稳落回徐清越掌心。朱由校的眼睛亮得像点了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是怎么做到的?朕试了七八次,每次都在第二圈就栽下来!”

徐清越任他握着,微微偏头笑道:“陛下若想知道,先陪我去个地方可好?”

“何处?”

“文华殿。”

朱由校脸上的笑意顿时垮下来。文华殿是经筵讲学之所,也是批阅奏章的地方。他十六岁登基,最怕的就是那些老臣捧着厚厚一叠奏折追在他身后。可此刻徐清越的眼波柔柔地望着他,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文华殿的案上,奏折堆了三尺高。徐清越抽出一本翻开,是户部催问今岁赋税的。又翻开一本,是礼部关于祭天大典的仪程。再翻开一本,河道总督报黄河汛情。

“陛下看这一本。”她将奏折递到朱由校面前,“河道淤塞,若今夏暴雨,两岸百姓便要遭殃。”

朱由校看了一眼,局促地搓手指:“可朕……朕看不懂这些。”

“看不懂便学。”徐清越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朝政三要”——“晨起批折一个时辰,午前召见阁臣,午后两个时辰皆为陛下所好之事。”她指着末尾一行字,“如此,天家威仪不堕,陛下也得了自在。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朱由校怔怔地看着那张纸,半晌没说话。

“陛下是天子。”徐清越的声音轻而郑重,“太祖皇帝布衣起家,马背上定江山;太宗皇帝靖难登极,五征漠北开盛世;仁宗皇帝虽在位仅十月,却减赋税、宽刑罚、朝堂清明。若三位先帝在天有灵,见得后世子孙如此勤勉,想来也会欣慰。”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腕间碧玉镯,灵泉在镯中微微发烫。她抬起眼,忽然定定看向朱由校:“陛下,臣妾其实还有一事想禀。”

“你说。”

“仁宗皇帝朱高炽,在位虽短,仁政泽被万民。可后来……”她斟酌着措辞,“后来为迎一位藩王入太庙,竟将仁宗移出。臣妾以为,这不合礼法,更寒了天下人之心。若陛下愿意,可否将仁宗重新迎回太庙?至于那位王爷,太庙旁另建一室供奉便是。毕竟,太祖高皇帝在上,太宗皇帝……想来也不愿后世称他‘成祖’。”

殿内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朱由校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这些话,朝中老臣从不敢在他面前说。他虽不理政事,却也知道太庙礼制是烫手山芋,涉及先帝体面,牵动各方利益。可眼前这个刚进宫不过半日的少女,竟把话说得如此坦荡明白。

“你……”他张了张嘴,“你可知道这些话若传出去……”

“臣妾相信陛下。”徐清越弯起唇角,“陛下虽然爱做木工,可臣妾方才改了那只木鸢,陛下眼睛里的光,和太祖太宗当年马背上望见江山的光,是一样的。”

朱由校胸口忽然热起来。他一把将那页“朝政三要”攥进手心,用力点了头:“好!朕听你的!明日起便按这个来!”

徐清越笑着应了声“是”,眼角余光扫过殿门方向——方才那番话,必定已传到张嫣耳中,也必定已传到客氏与魏忠贤耳中。她不怕,灵泉在腕间温润地淌着,里面还藏着她前世读过的无数史书。朱由校的气运,她来续;这大明的气运,她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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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中。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好!这丫头说得对!咱当年从要饭的做起,打下江山容易么?后世这些不肖子孙,竟把一个藩王抬进太庙压过仁宗!”他胡子都在抖,“仁宗那孩子,虽胖虽短命,可确实是个好皇帝!”

马皇后轻轻按住他手背:“重八你慢些,仔细气坏了身子。”

徐皇后却望着光幕里那个侃侃而谈的少女,眼中泪光微闪:“她说要迎仁宗回太庙……她说太宗不愿称‘成祖’……”她转头看向朱棣,声音发颤,“陛下,你听见了吗?这后世的孩子,还记得你的功业,也记得你的委屈。”

朱棣沉默良久。当年他靖难登基,后世却将他与太祖并列称“成祖”,看似尊荣,实则乱了祖制。天家香火,历代只一“祖”一“宗”,太祖在前,他本应是“宗”。那嘉靖皇帝为抬举生父,强改庙号,把他架在火上烤。

“这徐家女……”朱棣喉咙动了动,“像你。”

朱厚照嗑着瓜子“啧”了一声:“皇爷爷你别哭啊,光幕里这小妹妹可厉害着呢!你看那小皇帝被她三言两语就哄得找不着北了!”

天幕画面里,徐清越正教朱由校看奏折。少年天子皱着眉头,手指点在“黄河汛情”四个字上,她凑过来轻声解释,鬓边碎发拂过他的脸。小皇帝耳朵又红了,奏折拿反了都没发现。

朱厚照笑得直拍椅背:“完了完了,这傻小子彻底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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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张嫣听完宫人的密报,手中的茶盏缓缓放下。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日头,忽然轻轻地、如释重负地笑了。

“好一个徐清越。”她低声自语,“有你在,这深宫……或许没那么冷了。”

而偏殿之中,客氏将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魏忠贤立在阴影里,目光幽深地望着文华殿方向,嘴角抿成一条线。

那个十五岁的少女,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做到了他们三个月都没做到的事——让皇帝心甘情愿地坐到了奏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