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句冷冰冰的“不用”“好”,成了刘耀文和宋亚轩心里扎了两个月的小刺。
原本保证,一个月搞定,立马滚回严浩翔的甜品店蹭吃蹭喝。
谁料俩人刚到市里,家里老爷子直接甩了新任务砸脸上——刘耀文接手集团旗下新能源分公司,宋亚轩管家族文旅项目投资,俩娇生惯养的少爷一夜之间成了旋转陀螺。
刘耀文刚结束一场三小时的商业酒会,灌了半杯冰美式提神,指尖划开手机,盯着和严浩翔置顶的聊天框发呆。
上一条消息还是半个月前他挤碎片时间发的:忙炸了,缓几天回县城。
孤零零躺在那,没收到回复。
他戳了戳旁边瘫在沙发上扒拉文件的宋亚轩:“喂,你给严浩翔发消息没?他回你了?”
宋亚轩揉着熬红的眼,指尖点着手机屏幕叹气:“发了啊,三天前跟他吐槽我被我爸逼着陪客户喝酒,石沉大海。”
宋亚轩瘪瘪嘴,翻出两个月前高铁上的聊天记录:“不心疼”“忍着”
“你说他是不是真记仇了?怪我们说好一个月回,结果拖到现在?”
刘耀文喉结滚了滚嘴硬:“谁知道呢?当初人家回得那么冷,估计巴不得我们别回去打扰他看店。”
俩人谁都没提,从头到尾压根没怀疑过,当初手机那头压根不是严浩翔。
同一时刻,严浩翔蹲在地上拆新到的裱花工具,忙得头都不抬。
丁程鑫靠在收银台啃苹果,偷偷瞥眼搁在柜台上亮着屏的严浩翔手机。
张真源擦着甜品店专用托盘。
“哎,你说那俩少爷,俩月了还没反应过来?”
张真源憋着坏笑小声问丁程鑫。
丁程鑫声音压得低:“没呢,前两天我翻邈邈手机,看见宋亚轩发喝酒吐槽,耀文说开会长记性,俩人私底下嘀咕,说严浩翔脾气越来越冷,伤心坏了。”
严浩翔拧着裱花嘴,听见他俩唠嗑随口搭话:“你们嘀咕啥呢?”
丁程鑫飞快锁屏手机,装作若无其事:“没啥,他们俩还没回来,你不想啊?”
严浩翔手上动作顿了顿,又很快恢复正常。
“他俩是少爷嘛,忙,很正常,之前发消息说接手公司了,天天开会跑酒会。”
他不是没犯过嘀咕,刘耀文当初承诺一个月返程,宋亚轩天天黏着他。
结果俩人间蒸发似的忙了整整两个月。
好几次聊天框弹出来,打好的问句删了又改:“最近很忙?”
“还回不回来帮忙?”
可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终究还是按了取消。
他心里藏着旁人都不清楚的疙瘩。
反正老街开发的项目还钉在规划册上,只要项目没停,这俩少爷迟早得回县城。
丁程鑫眼尖,瞧见严浩翔欲言又止的模样:“邈邈,那俩小子半个月前开始天天给你发消息,你回得挺勤快,没问问他俩为啥拖了俩月不回来?”
严浩翔装好裱花嘴,把奶油装进裱花袋,语气平淡:“问什么,他俩发朋友圈天天开会、跑酒会,接手家族公司忙得脚不沾地。”
张真源擦托盘的布差点滑掉:“哦,那之前你手机搁柜台,他俩发一堆撒娇卖惨,你一句多一个字都不回,现在反倒耐心打字回早安晚安了?”
这话戳到严浩翔微小的迟疑,含糊道:“之前忙,没空细看。”
他压根不知道,当初高铁上那几句冷冰冰的“不用”“忍着”“好”,早被丁程鑫眼疾手快删得干干净净。
刘耀文和宋亚轩揣着两个月的委屈,绝口不提当初的聊天记录,只每天挤碎片时间发消息。
【刘耀文】:刚结束董事会,老板当得比跑工地调研还累。
【严浩翔】:辛苦。
【宋亚轩】:客户逼着喝红酒,苦死了,想念你店里的柠檬气泡水。
【严浩翔】:回来给你做。
【刘耀文】:你那烤箱还没找人搬?
【严浩翔】:不急,等有空自己来。
每一条回复都礼貌客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严浩翔只当俩人是忙昏头,没心思闲聊撒娇;刘耀文和宋亚轩盯着他得体疏离的回复,心里的委屈越攒越多,暗自认定严浩翔果然是情感淡漠。
同一时间:
刘耀文躲在宴会厅角落,扯着快要勒死自己的领带,冲旁边同样苦着脸的宋亚轩翻了个白眼:“我爸疯了吧,明摆着相亲宴,拉我来挑联姻对象?”
宋亚轩捏着香槟杯,指尖戳着杯壁:“我妈也一样,那家地产商的千金盯着我看半小时了,跟挑大白菜似的。”
管家远远走来,低声提醒刘耀文:“少爷,合作方林小姐已经到了,董事长让您过去敬杯酒。”
随后,扭头冲宋亚轩示意:“宋少,那位珠宝世家小姐在靠窗卡座等您。”
刘耀文指尖捏紧西装下摆,和宋亚轩交换了个眼神,俩损友心照不宣。
刘耀文扯出假笑应付管家:“知道了,我先去洗手间缓口气。”
宋亚轩紧跟着搭腔:“我陪他,酒喝多了头晕。”
踩着锃亮的皮鞋拐进走廊,确认周围没自家长辈和合作商。
刘耀文压低声音咬牙:“真联姻?我宁可回县城啃干面包。”
宋亚轩一边飞快往背包里塞随身的平板和文件。
“谁要跟素未谋面的大小姐搭伙过日子?我还惦记严浩翔答应我的柠檬气泡水呢。”
俩人嘴上吐槽,动作麻利得很。
刘耀文摘了胸前绣着家族徽章的襟花塞进兜里,宋亚轩偷偷把藏在西装内袋的车钥匙摸出来。
他俩早就提前让司机把车停在酒店后门小巷,收拾好的换洗衣物也早一步放上车。
“走?”刘耀文抬眉。
“溜!”宋亚轩秒回。
俩人专挑监控死角绕路,避开宴会厅迎宾和自家保镖,溜到后门小巷拉开车门上车。
司机见他俩熟门熟路钻进来,憋着笑发动车子:“直接回县城?”
“对,一脚油门冲。”
刘耀文瘫进后座,终于舍得扯松领带,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霓虹。
“我倒要看看,我们俩跑回去,他是不是还那副淡淡的样子。”
宋亚轩点开和严浩翔的聊天框,最新一条还是他半小时前吐槽喝酒苦,严浩翔回的一个“忍忍”。
“俩月了,一条消息没问我们为啥拖这么久,也没问我们为啥当初高铁上说话那么冲。”
甜品店卷帘门拉了一半,严浩翔蹲在地上收拾打包盒,丁程鑫靠在收银台刷手机,正好看见刘耀文朋友圈:“盛装出席,纯属无奈。”
他憋着笑戳戳张真源:“哎,联姻宴开始了,俩少爷还在会场呢。”
张真源探头瞅了眼:“这俩少爷看着张扬,最烦家里安排联姻。”
严浩翔听见他俩唠嗑随口接话:“他们家里就这习惯,生意做大了就靠联姻稳固,他俩从小被宠着,估计也不情愿。”
张真源家的饭馆亮着暖黄的灯。
打烊后的店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张长桌。
张真源把最后一锅小龙虾端上桌,掀着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吃,特意给你们留的夜宵,麻辣口的,知道你们仨爱吃。”
丁程鑫叼着烤串挑眉:“话说,那俩祖宗的联姻宴会不会正热闹呢?也不知道这会儿正被逼着跟哪家大小姐敬酒呢。”
李薇儿好奇地抬眼:“真逼他们联姻啊?我之前听施工队大哥唠,说他们就等着借联姻扩生意版图呢。”
“那可不。”
张真源往盘子里丢了双一次性手套:“刘老爷子和宋老爷子老战友,之前俩小子闹得凶,硬拖着跑县城搞项目躲了俩月,这下家里人直接釜底抽薪,绑去宴会挑人。”
严浩翔听见联姻二字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两个月他每天收着俩人不痛不痒的日常消息,早安晚安,吐槽工作抱怨喝酒,唯独没提过半句家里安排。
他想起老一辈那点没彻底掰干净的家族旧怨,终究没开口搭话,只淡淡嗯了一声。
丁程鑫瞧他这波澜不惊的模样,憋着坏故意逗他:“你说,他俩要是真乖乖联姻了,以后老街这奶茶店、酒馆还来吗?你答应人家的柠檬气泡水、草莓慕斯,还做不做?”
严浩翔想起宋亚轩发消息说红酒苦,想念他店里的气泡水,他当时回了句“回来给你做”。
沉默两秒:“项目还在,肯定来。”
“哟,就只惦记项目啊?”
张真源故意拖长音调:“人家俩天天雷打不动给你发消息,全县城谁不知道刘大少宋大少平时眼高于顶,就黏你这甜品店?”
李薇儿戳了戳严浩翔胳膊:“小祖宗,老实交代,天天回消息那么勤快,心里就一点没好奇他俩啥时候回来?”
严浩翔耳尖微微发烫,嘴硬:“有什么好奇的,忙完自然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饭馆店门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两道踩着皮鞋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丁程鑫嘴里的烤串差点掉地上,张真源手里的锅铲顿在半空,齐刷刷扭头望去。
昏黄路灯下,刘耀文和宋亚轩并肩站着,一身笔挺笔挺的高定西装还没脱。
刘耀文领口松垮垮扯着,领带歪歪斜斜挂在胸前,精心打理的发型被夜风揉得乱糟糟;宋亚轩更夸张,胸前家族徽章的襟花歪到了一边,锃亮的皮鞋鞋尖沾了点路边尘土,俩人脸上却挂着藏不住的坏笑,直勾勾盯着店里。
饭馆里瞬间安静三秒。
丁程鑫叼着的烤串悬在嘴边,眼珠子瞪得溜圆;李薇儿举着绿豆汤的勺子忘了往下喝;张真源握着锅铲站在灶台前,满脸写着“我赌输了”的不可置信。
唯一一个没抬头的是严浩翔。
“不是……”
张真源最先回过神,抬眼扫过俩人一丝不苟的西装,嘴角狠狠抽了抽。
“联姻宴结束了?这么快?挑好联姻对象,敬完酒就跑回来了?”
刘耀文故意抖了抖西装袖口绣着的昂贵暗纹:“谁跟你说我们敬酒了?”
宋亚轩倚着门框,视线越过所有人,精准落在低着头的严浩翔身上。
“挑什么联姻对象,我们俩溜得比兔子还快。”
丁程鑫一口咽下嘴里的烤串,反应过来差点笑出声:“穿着西装跑回来的少爷,全县城也就你们俩独一份。”
张真源翻了个大白眼,把锅铲往灶台上重重一搁,指着他俩浑身正式到格格不入的西装,没好气吐槽:“租我楼上房子的两位大少爷,麻烦你们有点常识!跑回来就跑回来,穿一身宴会西装往我家常菜馆门口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开饭馆接高端婚宴来了!赶紧上楼换衣服去,一身香水酒味,熏我小龙虾都不香了。”
俩人听着张真源的数落,半点不反驳,对视一眼,又默契地齐齐看向严浩翔。
刘耀文勾起嘴角,故意扬了扬歪掉的领带:“听见没,房东催换衣服了。”
宋亚轩跟着点头,盯着严浩翔低垂的发顶:“那我们上楼?”
整整两个月,每天隔着手机打字:
客气疏离的早安晚安,吐槽抱怨。
此刻真人站在门口,明知严浩翔没抬头,俩人还是忍不住等着他的反应。
严浩翔终于抬眼。
视线扫过他俩皱巴巴的领带、沾灰的皮鞋,还有那身和老街烟火气格格不入的高定西装。
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就这一个细微的点头,足够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