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

丁程鑫顺着那断断续续的闷哼声抬高手电。

光柱穿透浓稠雨幕的刹那，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

严浩翔单薄的身影死死撑着刘耀文的胳膊，自己小白鞋只剩一只，光脚踩在扎脚的碎石泥浆里，身子被压得晃晃悠悠，却咬着牙拼尽全力想把人扶起来。

刘耀文单脚着地，另一只脚歪歪扭扭踮着，疼得五官都皱成一团，龇牙咧嘴却还嘴硬想自己撑着。

“我靠！严浩翔你疯了？鞋都跑飞了光脚踩泥巴？！”

张真源第一个炸毛，踩着打滑的泥浆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手里还攥着捡来的那只孤零零的小白鞋。

严浩翔听见声音抬头，淋得湿透的刘海贴在脸上，看见来人反而抿紧唇。

李薇儿眯着眼扫过他磨红破皮的脚后跟，压着火气吐槽：“出息了啊？为了扶这位少爷，自己脚都不要了？”

丁程鑫握着铃铛的手紧了紧，平日里温柔的嗓音沉得厉害，盯着严浩翔光踩碎石的脚。

“喊你多少遍歪脖子树是高危区，耳朵塞棉花了？我平时叫你邈邈，叫你乖宝贝，让你别来后山暴雨天，半句不听是吧？”

宋亚轩看见刘耀文惨白的脸，小跑着凑过去：“耀文！你脚崴得很严重？”

刘耀文疼得抽冷气，看见宋亚轩还硬撑着扯嘴角：“小问题……踩滑扭了一下……嘶……”

话没说完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张真源蹲下来，一把攥住严浩翔的脚踝，没好气地把那只小白鞋往他脚上套。

“站都站不稳还硬撑扶人？你个子还没人家高，逞什么能？人家刘家少爷金贵脚崴了，你光脚踩碎石子，你更金贵是吧？”

严浩翔挣扎了一下：“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你作死我不管？”

张真源手上动作粗鲁却轻柔，嘴碎得不停：“平时跟我互怼第一名，追人跑后山玩命这么勇？早知道你这么恋爱脑，小时候抢你棒棒糖的时候我就多抢两根！”

丁程鑫没搭理斗嘴的俩活宝，和宋亚轩一左一右架住疼得发抖的刘耀文胳膊：“能走吗？”

刘耀文咬着牙想点头，刚抬脚疼得眼眶一缩：“能……嘶……”

李薇儿走过去，二话不说抽走严浩翔的双肩包，又拎过刘耀文的包，双肩一扛。

“别硬撑了，雨越下越大，山坡土都松了，再耗下去等泥石流来了谁都跑不了，往丁哥果园走。”

严浩翔想自己站稳，可刚才撑了刘耀文这么久，腿早就发麻，晃了晃差点又栽下去。

丁程鑫眼疾手快空出一只手，稳稳扣住他胳膊。

“站好，别乱动！光脚踩那么久，脚后跟磨破了自己不知道疼？”

严浩翔偏过头不看他，小声嘟囔：“知道了哥。”

从小到大最怕丁程鑫沉下脸喊他全名，这会儿乖乖闭嘴不挣扎。

张真源终于费劲系完他的鞋带，站起身翻了个白眼。

“听见没？乖乖听话，还有你，刘耀文！！”

他扭头瞪被宋亚轩和丁程鑫架着的人：“崴了脚还死撑？”

刘耀文疼得直抽气，嘴却还硬：“我没……嘶……”

宋亚轩：“拉倒吧刘耀文。”

李薇儿扛着两个大包，挑眉补刀：“我家小祖宗傻，听你喊一声疼就玩命找你，鞋跑飞了都顾不上捡。”

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远处山体隐隐有碎石滚落的声响。

丁程鑫抬眼扫了眼松动的山坡，沉声道：“别唠了，慢点下坡，刘耀文重心靠我跟亚轩，邈邈走我左边。”

“我自己能走……”严浩翔小声反驳。

“闭嘴！！”

丁程鑫没好气，却放轻力道攥着他胳膊：“你光脚踩碎石磨半天，现在逞强？”

一行人磕磕绊绊往山下挪。

张真源走最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骂两句打滑的严浩翔。

宋亚轩和丁程鑫架着疼得龇牙咧嘴的刘耀文，一人扶一边。

李薇儿扛着俩背包殿后，盯着随时可能松动的山坡，眼神警惕。

“我说刘少爷，你平时下楼拿外卖都嫌累，今天跑后山陡坡玩命？”

张真源一边躲泥浆一边吐槽。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挪到半山腰，张真源正低头提醒严浩翔踩着自己脚印走。

山道尽头晃着手电筒暖黄光晕，两道熟悉的身影踩着泥泞往上走，正是接到邻里消息赶过来的严家父母。

“爸！妈！”

严浩翔看见来人，下意识想挺直腰板藏住磨破的脚后跟，刚抬脚跟就疼得抽了口气。

严妈妈一眼就瞅见自家宝贝儿子小脸淋得惨白，顿时嗓门拔高：“严浩翔！我让你晚上别后山乱跑！你听没听！”

严爸爸常年温和，此刻眉头拧成疙瘩，目光扫过被丁程鑫宋亚轩架着、疼得龇牙咧嘴的刘耀文，又落在自家儿子攥得发白的指尖，没先骂人，先问：“脚磨破了？”

“没、没事。”

严浩翔嘴硬缩脚。

李薇儿扛着背包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拆台：“叔叔阿姨，他光脚踩碎石子半钟头，脚后跟全磨红了。”

张真源跟着补刀：“还死撑扶崴脚的大少爷，自己站都站不稳。”

严妈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气又心疼：“好啊你，平时在家摔一跤都哭唧唧，跑这儿玩命来了？”

刘耀文疼得脑子发晕，听见严家父母声音，下意识想把自己往丁程鑫身后藏藏，小声跟宋亚轩嘀咕：“完了，惹长辈生气了……”

丁程鑫见家长到了，攥着严浩翔胳膊的力道松了半分。

“叔叔阿姨，雨太大，山坡不稳，先下山，刘耀文脚崴得厉害，邈邈脚后跟磨破了，先拐去村口诊所。”

严爸爸点点头，三两步上前接过李薇儿肩上两个背包：“我来拿，车在果园门口等着，先送诊所。”

严妈妈走到严浩翔身边，没舍得骂，伸手捏了捏他冻得冰凉的脸：“走，乖，先去看医生。”

一行人总算加快脚步，跌跌撞撞下山，钻进严家停在果园门口的SUV。

张真源主动开车，上车关门隔绝了瓢泼大雨。

严浩翔偷偷抬眼，看见刘耀文歪在后座，脚踝已经肿得老高，嘴硬不肯哼一声。

“疼就喊，憋着干嘛。”

严浩翔没忍住开口。

刘耀文偏过头装看窗外：“不疼。”

张真源透过后视镜翻他白眼：“脸都白了还不疼？刘家少爷面子比脚重要是吧？”

严妈妈从副驾回头，戳戳严浩翔脑袋：“你还有空管别人？你自己脚后跟疼不疼？”

严浩翔抿抿唇不说话。

诊所白炽灯昏黄，药味混着消毒水气息弥漫。

值班老医生先捏了捏刘耀文肿得像发面馒头的脚踝，指尖刚稍稍用力，一直死撑的刘少爷没绷住，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嘴硬啊小伙子？”

“崴成三度扭伤，还淋了雨泡了泥，硬扛半个多小时下山，真不怕废了？”

老医生先给刘耀文处理，捏着碘伏棉签消毒，刘耀文死死咬着后槽牙，眼角都憋红了。

处理完，刘耀文偷偷看向蹲在小板凳上、正被老医生检查脚后跟的严浩翔。

密密麻麻的碎石划痕混着磨破的血泡，看着触目惊心。

“小浩翔这脚也够呛。”

老医生拿棉签沾了药水轻点伤口：“踩石头走那么久，不疼？”

严浩翔疼得睫毛颤了颤，却摇头：“还好。”

李薇儿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还好？他撑着刘耀文的时候脸都白了，站都站不稳还嘴硬。”

丁程鑫靠在墙边抱臂，轻哼一声：“从小到大死犟。”

严妈妈蹲下来看着医生给自家儿子上药，一边心疼一边念叨：“我就说你开那甜品店老实守着，天天跟这帮……”

话说一半瞥见严爸爸递来的眼神，硬生生把“混小子”三个字咽了回去：“跟外地来做调研的折腾什么。”

刘耀文听见这话，装作看别处，耳朵却悄悄竖起来。

老医生忙活快半小时，给刘耀文脚踝缠上绷带，叮嘱三天不许下地乱跑。

又给严浩翔脚后跟贴好抗菌敷料，再三警告三天别沾泥水、少走路。

走出诊所，雨势小了不少，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严爸爸拉开SUV车门：“都这么晚了，去家里凑合一晚，耀文脚走不了，亚轩你扶他。”

刘耀文刚想开口说不用，严妈妈眼疾手快打断：“别客气，家里客房多，走。”

张真源挑挑眉，冲丁程鑫使了个眼色，丁程鑫秒懂，憋着笑没说话。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