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家,铺子已经关了。
我把那张38分的卷子摊在桌上,真的翻了一遍。
不是班主任让我翻的那种翻,是那种——每一道题都看一眼,看看自己到底错在哪里的翻。
选择题错了一半,意料之中。
填空题空了三道,意料之中。
大题写了两行就放弃,意料之中。
我正准备把卷子折起来塞进书包,忽然停住了。
倒数第三道大题。
我看了一眼题目。
然后又看了一遍。
这道题……我会。
不是那种"好像有点印象"的会,是那种——我知道第一步设什么,第二步怎么推,第三步答案是多少的会。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
对了。
我盯着草稿纸看了很久。
考试的时候,这道题我甚至没看。
不是不会,是没看。
就像班主任说的——我连被定义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我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
最后把它夹进了卷子里。
第二天数学课,我又睡觉了。
但睡着睡着,忽然醒了。
不是因为林默踢我椅子腿。
是因为老师讲的那道题,跟昨晚那道有点像。
我睁着一只眼,听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继续睡。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那道题。
烦。
两周后,又考了一次。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林默比我还紧张。
他伸着脖子往我桌上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解忧哥……"
"嗯。"
"你——"
"嗯。"
"你及格了??"
全班都看过来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卷子。
62分。
鲜红的
林默瞪着我,表情像见了鬼。
"你怎么做到的?"
"少睡了十分钟。"
"少睡了十分钟涨了二十四分??"
"可能那十分钟刚好梦到了答案。"
林默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第二节课下课,班主任叫我去办公室。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对着我的卷子笑。
不是那种"我被气笑了"的笑。
是那种——真的在笑的笑。
"宋解忧,坐。"
我坐下了。
"62分。"她把卷子推过来,"你知道你上次多少分吗?"
"38。"
"涨了24分。"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这次比上次多对了24分。"
她看着我
"这意味着你有潜力。"
"嗯。"
"这意味着你之前根本没用心。"
"嗯。"
"这意味着——"
"老师,"我打断她,"您是不是太高兴了?"
她愣了一下。
"62分而已。"
"62分而已??"她声音都高了,"宋解忧,你知不知道你是我们班进步最大的?"
"那是因为我们班其他人没有38分的起点。"
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不能——哪怕一次——正常地接受表扬?"
"表扬是您的事,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叹了口气。
"行。那你至少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少睡了十分钟。"
"……什么?"
"上次考试有道大题我其实会,但没看。这次我多看了十分钟,刚好看到类似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不是不会。"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会。"
"那你之前为什么——"
"之前不想。"
"现在想了?"
"没想。只是碰巧翻了卷子。"
她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会被我用逻辑堵回去。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继续保持。"
"不保证。"
"……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林默已经等在那了。
他一把拽住我。
"怎么样?"
"被表扬了。"
"然后呢?"
"然后我让她别太高兴。"
林默沉默了两秒。
"解忧哥,你是真的不怕老师。"
"怕有用吗?"
"……你又开始说这种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