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秋日放学，暗中守护

夏末退场，秋意悄然而至。

南城的秋天来得温柔又缓慢，褪去了盛夏滚烫的燥热，晚风变得清冽干爽。老家属院的梧桐树叶慢慢染上浅黄，风一吹，细碎的叶片簌簌飘落，铺在青石板路上，软软薄薄一层，温柔得不像话。

开学已有半月。

升入初一的温知夏，依旧性子软、慢热安静。

她在班里不算活泼，不擅长主动交际，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听课、写字、看书。文科依旧遥遥领先，可数理课程难度骤增，她学得愈发吃力，常常一节课下来，笔记记了满满一页，知识点却依旧模模糊糊。

每天最安稳、最期待的时刻，就是傍晚放学。

因为校门口，永远有一个固定的身影在等她。

初中校区比小学大许多，放学人流汹涌，密密麻麻的学生涌出校门，喧闹嘈杂。

温知夏收拾好书包，背着浅蓝色双肩包，顺着人潮慢慢走出教学楼。她习惯性抬眼，望向校门口那棵高大的银杏树。

目光落去的瞬间，心底瞬间安稳下来。

陆时衍站在树下。

他已经升入初三，课业繁重，放学时间本比初一晚二十分钟，可这半个月来，他从来没有让她等过一次。

少年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身姿挺拔直立，单手随意搭着书包肩带，侧脸清隽冷淡。周遭人来人往、喧闹沸腾，他却自成一方安静天地，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稳稳地落在她的身上。

一眼，就锁定了他的小尾巴。

温知夏脚步下意识加快，顺着人流小跑过去。

“陆时衍！”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眉眼弯弯，眼底带着刚看见他的欢喜。

陆时衍看着她额前微微散乱的碎发，伸手替她轻轻拂开，指尖擦过额头，温度微凉。

“今天怎么慢了？”他声音清淡温柔。

“数学最后一道题没听懂，留在教室问老师了。”温知夏耷拉着眉眼，小声委屈，“初中数学好难。”

“回去我教你。”

他从不多问多余的话，永远直接给她最安稳的答案。

两人并肩顺着人行道往老院走。

秋日晚风拂面，卷起路边泛黄的落叶，空气里是干净的草木清香。放学路上全是三三两两的同学，打闹说笑，热闹喧嚣，而他们并肩走着，安静又默契，自成温柔氛围。

陆时衍步子很慢，刻意放缓了自己的节奏，迁就她小小的步幅。

从小到大，他永远这样。

走路会等她，下课会等她，放学会等她，岁岁年年，从未缺席。

走到半路，迎面走来三个同校的女生，应该是初二的学姐，并肩说说笑笑。

路过他们身侧时，几人的声音刻意压低，却还是清晰落进耳里。

“那就是陆时衍吧，年级第一那个学霸。”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每次放学都在这里等人。”

“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天天一起走。”

“好像是他邻居妹妹，听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过来，带着少女隐秘的心动和好奇。

温知夏耳朵瞬间又热了。

她下意识往陆时衍身侧靠了靠，悄悄垂下脑袋，心底有点小小的别扭。

别人都以为，她只是他顺路照看的邻居妹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天被他等着、护着、陪着，心底的欢喜早就不止兄妹之情。

她悄悄抬眼，偷看身侧的少年。

陆时衍神色平淡，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眼神直直看着前方，步伐平稳，丝毫不受影响。

仿佛旁人的窥探、旁人的好感，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世界，干净又清冷，唯独分出了最大的温柔，留给了她。

几人走远后，路上恢复安静。

温知夏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好多学姐喜欢你啊。”

陆时衍侧头看她：“然后？”

“……她们都很好看。”温知夏声音软软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一点点酸涩。

陆时衍看着她微微鼓着的小脸、藏着细碎别扭的眼神，眼底悄然漫起一层浅淡笑意。

他故意放慢脚步，低头看向她，语气极轻：

“我没注意。”

他的眼里，从来没有别人。

从年少伊始，目光所及，岁岁年年，只有一个温知夏。

温知夏心口轻轻一颤，所有小小的酸涩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软。

她不敢再看他，只能低头盯着脚下飘落的树叶，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快要到老院巷口时，意外骤然发生。

路边花坛的草丛里，突然窜出几个追逐打闹的低年级男生，跑得太快，收不住势头，直直朝着温知夏的方向撞过来。

速度极快，距离极近，根本来不及躲闪。

温知夏瞳孔微缩，下意识僵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干净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肩，轻轻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向身后。

力道温柔，却足够安稳。

陆时衍侧身将她护在怀里，后背替她挡住了所有冲撞。

几个男生撞到他身上，踉跄着停下，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歉：“对不起学长！我们跑太快了！”

“下次慢点。”

陆时衍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责备，只是淡淡叮嘱一句。

几个男生连忙点头，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风波一瞬即逝。

可温知夏的心跳，却久久无法平复。

她还靠在他怀里，鼻尖贴着他干净的校服布料，淡淡的少年清冽气息将她团团围住。

他的手臂还轻轻搭在她肩头，温热的触感清晰分明。

秋日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陆时衍松开手，低头看向她：“吓到了？”

温知夏轻轻点头，又飞快摇头，眼底带着未散的慌乱，声音细细的：“一点点。”

“别怕。”

陆时衍看着她澄澈湿润的眼眸，语气笃定温柔。

“我在，就没人能伤到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比所有华丽的情话都动人。

从小到大，摔倒他扶，淋雨他陪，打雷他守，有人冲撞他挡。

他不善言辞，却把所有的守护，都融进了岁岁朝夕的行动里。

两人继续往巷子里走。

温知夏走在他身侧，心底砰砰直跳，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他护着她的模样。

她小声开口，轻轻问：“陆时衍，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好啊？”

这个问题，她藏在心里很多年。

为什么他对所有人都冷淡疏离，唯独对她百般纵容、事事偏爱。

陆时衍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她。

秋日的晚风拂过他的眉眼，温柔了他清冷的轮廓。

他静静看了她几秒，黑眸深邃干净，藏着年少最深、最隐忍的心意。

少年声音很轻，被风揉得格外温柔：

“因为，我只想对你好。”

没有邻里情谊的客套，没有哥哥照看妹妹的借口。

只有最简单、最直白，藏了许多年的私心。

彼时秋阳正好，晚风温柔，落叶纷飞。

少女懵懂心事彻底翻涌，少年隐秘爱意温柔蛰伏。

这条走了数年的放学小路，岁岁风景如常，唯独他的偏爱，年年只增不减。

秋意渐浓，心动渐盛。

无人知晓，这场始于童年的守护，早已是他贯穿余生的深情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