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有些疑惑于几位宫主的决议,却还是恭敬的领了成命,拜了三回便出去了
宋亚轩方出宫殿便见二师弟正在对面遥遥相望,“亚轩?你怎的会还在此处”
“阿…大师兄也要出宫了吗?”,虽是问句但话从宋亚轩(楚稚)口中脱出却是肯定不加思索的,宋亚轩点头上前一步想要接过宋楚稚手中的另一柄伞,却被后者堪堪擦身躲过,随即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进来
于是宋亚轩便不见外的一同挤入这把面积不小形如无穷碧的接天莲叶之中,翘首望着伞边缘缀着的绯色流苏,抬手抖了抖上边的落雪,使其重新恢复明艳
“你如何知晓”
越往外走到无人处,宋楚稚便露出笑颜往中间挤了挤,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因身子不中用而恼的,他裹着狐白厚氅的薄肩时不时颤抖着,“阿哥抿着唇表情很冷肃,如果不是要事你并不会露出这样不近人情的一面”
宋亚轩笑了笑没有否认,“我此次外出你要顾好自己,能减少外出便减少,莫要长时间与人接触”
“好,我记下了”
宋亚轩还记得初遇宋楚稚时他还不是如今这副模样,他瞧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非泛泛之辈,晶红透亮如流光般的绡丝袍子,宋楚稚长得面容姣好,脸上没有人的血色,白的如九天琼花,一双毛茸茸的兽耳耸立在乌黑的发间,面露怯色,师尊说楚稚在来离渊宫前当过一段时日的妖,经过一场意外后坠落神州褪去妖骨,机缘巧合只差一步就能登仙的凡胎
其他自视甚高的佼佼者欺宋楚稚无法化去兽耳,于是后来他就把小师弟带在身边,师尊教过的功夫他倾囊相授,上到剑术心法,下到挽发羹尧他都一一不假于人手,宋亚轩与他同名,外貌却不完全相似,他们如同两块有缺口的玉珏,互补完形,阿稚喜欢唤他阿哥,他便无视宫规任他自在,天上地下无人能比他们更能晓得对方的一切
这回宋亚轩要走,宋楚稚是第一个不舍的,却也只能妥协无法相随,“傻阿稚,我又不是要走个一年半载,你如此不舍我倒真要以为自己从此回不来了”
“呸,好端端的为何要讲这话”,宋楚稚不满的淬了声,表情更加忧郁,抚上宋亚轩的左脸将指尖灵力点在他眉间,“万事顺遂”
“我等你回来”
“你这般说,我如何能不答应,我只是去教习,又不是去服刑,你看这神州各界谁人不把我们离渊奉上云端,不难过”
“我没难过,只是舍不得”
之前无论何种行动宫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准许他们一同前往的,只是这回的事非同小可,不能暴露面容,不能顾小家失大家,不能走错一步损毁离渊颜面,他只得独自前去赴会
宋亚轩走出离渊结界,伸手接过神侍递来的施有法术的幂篱,不假思索的沿着发缘低头罩下,白纱覆面,绝美的容颜立时若隐若现,此物除了离渊宫中人其余闲杂人等都不可揭开,长袖一挥刹那没了人影
潇湘宫
“听闻离渊宫此次派了新的一名神子前去参与大会”
“这有何稀奇,说不定离渊宫里就是每隔一年大会前夕派五名神子用仙术斗一翻看谁人技高一筹,然后便被派去授课呢,反正绝顶厉害,不可小觑“,严浩翔反手枕着后脑勺悠哉悠哉道,说道最后一句时瞳仁都亮了,“马哥你说呢”
“别喊你马哥了,他指不定还在想耀文此次出行路上会碰到什么险情呢”
“哎呦就耀文那本事,谁敢为难他”
“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刘耀文至善至纯的本性,他毫无心计,碰到个随便装可怜的便信以为真,任人为用,谁能及时想办法帮到他”
“那安沫公主呢,她以后与耀文结亲不就能循循善诱的辅佐他了”
“小妹啊,倒不失为个绝佳的办法”
“少宫主随宫主大人去祭祖了,耀文不在,如今就连马哥也要外出参加大会,这潇湘宫着实安静无声”
“既然那么寂寞空虚冷,那么你也去呗”
严浩翔直接给了乱出主意的橙子一个大比兜,“我要是真走了,这潇湘可就真成空巢了”
“哎哟喂,真是越大越为老不尊了”
“哎马哥等等我啊,我有什么用?瞧你这话说的,我可以去吩咐下人帮你收拾盘缠啊”
神州是介于凡间与神界之间的仙灵岛,尚有存活百年的精怪神兽,也有生老病死躬耕田野的平民百姓,蓬莱是北面的一座仙岛
蓬莱一境,神州各宫齐聚一堂,百草宫首先献上这百年间生出的珍贵药材,其次是比试环节,今年朝歌缺席,派闻仲携将军邓婵玉前来送大会贺礼,祈得福泽,凡间皇帝则派遣了太子乘坐仙使凤凰前来参会
比试过后是祭拜赐福,最后一环才是最重要的学习封印古术共同抵御魔界
如火如荼的切磋中还发生了件意想不到的事儿,向来对打的不分胜负的刘憙二人居然意外的分出了孰赢孰输,先是脆憙负了刘耀文一掌,剑刃险些都要刺入灵脉,后又被脆憙急燎时挡出的剑风扫在地上后昏迷不醒
脆憙捂着胸口眼神带着奇怪和一丝茫然望向倒地的人,唇角溢出血丝,发冠方才被扫在地上,及膝的三千青丝被风吹了小半圈此时大半缕垂在前肩,平添妩意
“这是什么情况”,站在一旁手执木签咬着西瓜块解暑的丁程鑫小声蛙趣了一句,复而不解的扭头看仍然神色未变的马嘉祺多嘴问道
本说要尽早办的赐福大会因要等朝歌而一直拖着,接着这大会被推迟了那么一下,硬是让从扬州回赶的末路刘耀文给碰上了,“这不推迟不就好了呗,等下出乌龙血案了”
马嘉祺手挥了下,身后的小厮满月灵光的抱拳打过招呼后便急匆匆上前去扶起刘耀文,半托着人下去了
马嘉祺聚起灵流的手还没碰到刘耀文呢,这小子恍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像诈尸般恢复如初,刘耀文反握住马嘉祺的右手腕,摇了摇头,救不救是一回事,要是让马嘉祺知道了他跟脆憙两人之间施了同心咒可就大事不妙了
“马哥我一点儿事都没有”
“若是无碍怎会突然晕过去?”
这会儿刘耀文反倒是生龙活虎的,完全看不出头先晕过去一回的模样,马嘉祺还是未解疑惑,按理说那点子微乎其微的剑风与反噬不至于让他这个自幼习武的半大小子当场昏迷,但是刘耀文不肯他细究马嘉祺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另一边被贺峻霖特地派来的琛月早已上台将脆憙扶了下来,后者站直身子示意无事,琛月自然知晓脆憙不喜在人前示弱,便只字不发的退到后面去,这场闹剧便宣告结束了
这回丁程鑫倒是与马嘉祺错失了比试机会,不然按照惯例他们两个之中定会较量个高下,取其中一人夺下桂冠
马嘉祺本来抽中了与离渊宫神子比试,只是离渊宫的神子从来不习武术,寿与天齐无需修炼,实在胜之不武,于是便轮过一回
教习完封印大冥咒后便准备散席了,只是其中又有一小插曲,若是与之相较刚才刘耀文不败便倒的奇闻反倒无足挂齿,那插曲便是从未有过的神子对潇湘宫少主“投怀送抱”
宋亚轩走过两旁桌椅中间时一道因某个口诀念错一点小偏差的灵流暴动直直朝他击来
他掐诀的速度不及那道灵咒的暴虐程度,险些被撞的飞出蓬莱仙殿,他只觉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偏,一只手横过劲瘦的腰肢将他稳稳揽住,他的右手顺势被抓住,宋亚轩站稳那刻空出的左手便下意识的捏诀朝身后人袭去,另一只手凭借稍许力度挣开,唇角微勾,“多谢”
马嘉祺讶异的挑眉,相触的左手合上捏了捏,跟着站起抱拳,“神子大人不必言谢”
“实在对不住啊神子殿下”,一个冒冒失失的身影从角落朝他跑来,离了点距离绕着宋亚轩转了半圈见人无碍才松口气
原来这人在宗门的确有些本事,只是记性一直有差只得勤能补拙,此次被长老钦点派出就想将封印术学好,一路谨言慎行不敢冒头,哪里想到临到关头会差点把离渊的神子冲撞个彻底
“吾无事,只是道友还需勤加练习心决”
“子楠谨遵殿下教诲”,那位白衣宗师朝宋亚轩合手鞠了个躬,随即回到原位
离开时按照离渊最首位的规矩自行离开,宋亚轩走在最前头,月白轻袍仙诀飘飘,被掐下的那几页心决被置于蓬莱仙殿主殿的台上与前面的散页拼齐,其余仙家可自行查阅,还有一项挂福牌可为自己谋福气,在仙岛灵气最足的地方种有一棵至纯灵韵的仙树,将求得的牌子挂在顶端可求夙愿皆成
红色挂上则求姻缘,金色求修仙,绿色求康健,紫色求鲤鱼衔运,有人曾问灵在何处,何时显灵,如何证实,但后面蓬莱仙者很快便祛魅的驳道,其上用灵力题字“信则灵、不信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