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我们在火车上。这种感觉很新鲜。我没有坐过火车。他好笨，买票都不知道买连起来的票，只能坐在我前面。

我不知道残疾人居然能坐火车。

挺好玩的。车厢里闹哄哄的，还时不时晃一下。人很多，有化妆的大学生，乱跑的小孩，抽烟的老头。我看着窗户外面的山，它们很高大，有很多树。他躲开乱跑的小孩，捧着两桶泡面过来了。我的邻座和他换了坐，他坐到我旁边。泡面我几乎没有吃过，它冒着一股一股的香味，竟然也不廉价。

他掀开了泡面盖，推给我。蛮好闻的。我捏住叉子，挑起了几根面条送进嘴里。还行。

吃完之后有点无聊。我抓住他的手玩。他指尖圆圆的，不像我微尖。手指很润，有点粉。无名指上带着戒指，墨绿的枝蔓缠了一圈，一朵热烈张扬的玫瑰花绽在指节。真好看。我把我的手和他并着，两朵玫瑰花开在一起。

这是我18岁送他的生日礼物。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回忆了。日记变得很厚，偶尔夹着照片。我们在街口买糖葫芦，他递过来让我吃第一口。我们在马路边喝他从便利店买来调好的酒。我们在山顶仰望星空，许下此生诺言。这些照片都在我的日记本里夹着。

小孩的哭声猛地炸开，车厢里有暂时的安静。最最最最最最最最讨厌这种孩子。我捂住耳朵，瞪着那个小孩。小破孩脸上挂着鼻涕，张大嘴故意尖叫，癫狂地跳。他妈翘着二郎腿，一脚踹到小破孩身上：“闭嘴，吵到老娘看电视剧了。”

哇哦，好酷，好帅。小破孩不叫了。

车到了。他半跪在地上，我趴在他的背上。他背着我，手里提着行李箱。我一只手抱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摁下了快门。拍照真好，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就定格在纸上，永远也保留了。照片会泛黄，但是照片上的人永远不变。

酒店很好，至少床足够大。

我们把行李放下后去了景区。人不多，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石头旁有一个卖画的人，看起来很年轻，皮肤麦色。他好像一直在看我们。他给我编好裤腿，我把脚放进了水里。水应该是凉的。

我眯了眯眼，阳光打下来，他的白发沾了金色。我招了招手，他跑过来看着我，我对他说：“殷明榭，今天天气很好，你也很漂亮。”

他抱了抱我，我们接吻。他好温柔好温柔，托着我的后脑，半跪下来仰着头吻我。他一直都是这样小心翼翼地亲吻。

身边的小草被太阳晒得暖融融，风拍在脸上，把额角的发丝吹拂到脸上，留下春天的印记。

“我舍不得你。我不想把你一个人丢下来，我舍不得你在黑白色里哭，我舍不得你一个人捧着小盒子熬过夜晚，我舍不得你一个人吃早餐。但是…我好累，我快撑不住了。我给我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好，我再给自己一个考虑的时间…不哭不哭。你看你又哭…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