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你给我滚出去！”

我甩上一巴掌，用手杖用力戳上他的肩膀。脚下的少年闷哼一声，连躲都不躲。白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这个屋子里仅剩的阳光。我更气恼，用手杖更用力地戳他，快要把他戳翻：“你滚啊！滚远点！我不要你了！”

他虔诚地跪在脚下，白色的短发垂盖住眉眼，苍白的脸贴着我的裤腿：“主人，别赶我走。”他真委屈，装得多好。我忍不住掐住他的脖颈，皮肉在我的手里滑动。又按下轮椅按钮，拖着他往前走。他难受地抓住我的手，又不敢用力。真是恼死我了。

我跟他说我想静静。他就那样看着我，还跪坐在地上，眼睛可怜地看着我。我有点心疼了。我俯下身，掐住他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唇角，他好像满意了。

我在窗边看着他在楼下慢慢渡步，抬手点了一只烟。好呛。我以前不吸这么猛的，腿断了以后才开始，他娇气，受不了烟味。一个软软的小身体挨近我，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白鼬缠到我的手腕上。小东西，怎么这么乖。我好像在做梦，庄园里开始漫有雾，我看不透了。树下好像有人，我眯眼仔细看着。17岁的我在森林里壁咚他，痞气地许诺一生一世，他感动地抱住我，他乖顺配合我，我们接了第一个吻，少年的青涩融进夕阳的橙红，把发梢晕染成棕色。18岁的我们第一次去酒店开房，他压住我，我们缠在一起索吻，酒店的灯光都是缠绵缱绻的纱红，非常难忘。19岁的我开始接手生意，他一直陪着我，晚上给我熬粥，白天陪着我应酬，我们晚上依旧爱恋。20岁……我的腿断了。手上一阵烧疼，烟烧尽了，烫到了我。回忆也断了，雾气散了，现实的阳光打破了回忆的迷雾，猝不及防的眼泪落下来，好狼狈。

他好像看见了，跑的好快好快。他上了楼，来到我身边，热烫的呼吸打在我的脖颈上。

太阳好刺眼，我好像变成了童话里的吸血鬼，想把自己藏在没有人的森林里。我的灵魂在这个肉体里，被死死地锁住，铁链绞进皮肉，血迹发黑腐臭。我用力吸着他身上的活人气息。他好像又哭了，真讨厌他，怎么这么娇气。我摸摸他的头，勉勉强强地安抚了他一下。我手腕上的白鼬动了动，它黑溜溜的眼睛真好看。

他抱住我的脖颈，他的眼泪顺着我的脖颈滑进衣襟。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真是的。“好了，不哭不哭。我只是想到了我们的16岁......”唉，谁让我可怜他。

他说：“我们去旅游，去，现在就去……去哪里都行。我带着你，我们去看看别的地方…不要再封闭了…求求你。我的心好痛。你怎么舍得让自己这样的…”他蹲下身哀求着我，额头捻着我的膝盖，哽咽道：“我舍不得你…别丢下我…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答应了他。他哭的好可怜，眼睛红红的，脸颊湿湿的。他的世界好像只剩我了，我不想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