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送药

第二天一早，梓渝去了一趟任务堂。

他站在任务榜前扫了一圈，目光在高阶和护送类之间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揭下了一张押送药材去南边的差事令牌。他拿着令牌去柜台登记，管事看了一眼目的地，确认了两遍药材种类和送达时限，然后给他添了一张路引单。

梓渝把路引单折好收进储物袋，转身离开的时候步伐没有停顿，步子稳当，像在做一件已经想好了的事。

回到洞府，田栩宁正在灶台边把干粮分成小份用油纸包好。梓渝把差事令牌放在桌上，田栩宁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把包好的干粮码进储物袋里：“几时走？”梓渝说：“明天一早。”

田栩宁点了下头，把剩下的干粮收好，又往储物袋里添了一壶水，两只粗陶杯，用布裹着放进去，杯口朝上扣紧。

两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梓渝把灶台边沿那几根散落的干草药收进陶罐里，盖上盖子放进柜子，然后去墙边把照冰剑拿下来，抹了一遍剑身和剑鞘接缝处，在晨光里对着光亮处确认了两遍，重新插回鞘中挂回墙上。田栩宁走到门口内侧，伸手碰了一下那枚木牌。他把木牌摘下来用帕子擦了擦背面，又挂回原处。挂完之后他站在门口，手掌贴着门框站了片刻，像在用指腹量着什么，然后把手收回去，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已经站在洞府门口了。梓渝把院门锁好，钥匙收进怀里，转过身的时候正好看见门内侧那枚木牌在晨光里泛着旧木料特有的温润光泽，推门之后第一眼就能看到。他在门口站了一瞬，伸手碰了一下木牌边缘，然后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木牌在门内侧晃动了两下，撞在门板上发出极轻的响声，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清晨的露水还没散尽，草叶边缘挂着细密的水珠，两人的靴面走了一会儿就洇湿了一层。路两旁的树影在晨光里拉得细长，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气味和初秋特有的干燥气息。

走到山门口的时候，梓渝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山下蜿蜒的官道轮廓。田栩宁在他旁边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两人在晨风里站了几息，然后继续往下走。

山门外的官道上行人还很少，只有零星早起赶路的商贩和一辆慢吞吞的驴车。梓渝走在前头，田栩宁跟在他身侧，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晨色里一前一后地响着，方向明确，步子不乱。

梓渝从怀里掏出那张路引单又看了一遍目的地，确认方位之后折好收回去。田栩宁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只布袋，里面装着干粮和两只粗陶杯，杯口用布塞住，走动时偶尔碰在一起发出钝响。

路牌上写着南下的里程和下一个集镇的名称，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田栩宁看了一眼，放慢了步子等梓渝走到同一排位置，然后继续并肩往前走。路旁的田野正在收割，稻茬一行行地排列着，在晨光里泛着干燥的土黄色。远处有早起的农人在田埂上走动，身影缩成细小的黑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