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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

栩你渝生:被人缠上了

田栩宁在梓渝洞府里歇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脚底的泡已经消了,脸色也恢复了七八成。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梓渝一眼:“凝神草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梓渝靠在门框上,想了想:“越快越好。趁状态好。”

“那我明天再来。”

“你不用天天来。”

“用。”田栩宁说,“我在外面护法,你安心闭关。”

梓渝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转身回了屋里,把那株凝神草从玉盒里取出来放在桌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通体莹白的草叶在晨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凑近了闻,那缕清冽的草木香直入识海,精神为之一振。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只干净的药钵,把凝神草研磨成细粉,分了三份收好。然后用冰灵力在洞府最里侧的石壁上刻下一道简易的隔绝阵法,清出一小片安静的空间当作闭关的密室。

准备工作做完之后,他在蒲团上坐下来,闭眼调息。经脉中灵力流转顺畅,丹田里那道寒气已经被月白灵力彻底镇住了,整个人处于前所未有的平稳状态。他知道,这一次闭关的成功与否,关系到的不仅是修为突破,还关系到那道埋在他灵根深处十几年的隐患能不能彻底拔除。

成败在此一举。

第二天清晨,梓渝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他没有睁开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片刻后,门缝里透进来一丝月白色的光,像一层薄纱覆盖在洞府外围的阵法上,把整个洞府笼罩在一片温润的灵力结界中。做完这一切后,门外安静了下来。没有敲门,没有出声。

梓渝睁开眼,看着门口那道透过门缝渗进来的微弱月光,深吸一口气。

他取出一份凝神草粉含入口中,闭目开始运转灵力。

洞府里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微弱嗡鸣。凝神草的药力化开之后,一股清冽的凉意顺着喉咙落入丹田,跟冰灵力迅速融合在一起。识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他能感觉到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处窍穴的开合,甚至连灵力撞上瓶颈时那种细微的震颤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脑海里。

他开始冲击筑基。

灵力在体内一遍遍地运转周天,每转一圈就比上一圈更快、更猛。瓶颈在一次次撞击下发出持续不断的震颤,裂隙缓慢地扩大。但越往后走,阻力越大。灵力撞击到瓶颈深处时,一股冰寒的反噬之力从丹田深处猛地反弹回来,梓渝的识海剧烈一震,四肢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强行压下那股反噬。可寒气像有意识一样在经脉中乱窜,他体内的温度骤降,指尖和嘴唇泛起一层浅淡的青紫色。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边缘——门外那道月白色结界忽然亮了。

温润的灵力从阵法中渗入洞府,隔着石壁精准地覆上他的丹田。那股暖意不强势,不强硬,只是静静地贴着,像一双手从外面把他稳稳托住。寒气在那道月光的包裹下慢慢收敛回丹田深处,不再四处冲撞。

梓渝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缓。他借着那股温热的支撑,再一次催动灵力撞向瓶颈。

这一次,那道屏障碎了。

灵力像积蓄了很久的洪水冲垮堤坝,一路奔涌而下,冲破最后一层壁障后顺畅地灌入丹田。冰蓝色的光芒在体内骤然亮起,跟那道始终守在丹田外围的月白灵力汇在一处,两股光芒交融旋转,像冰面上升起了一轮圆月。

梓渝的身体轻轻一震。

丹田深处,那片盘踞了十几年的阴寒之气在冰月灵力的双重冲击下,从核心开始一寸寸地崩解、消散。整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久到梓渝的额头上凝了厚厚一层汗,浸湿了衣领。但最后一下震动过后,丹田里那股常年盘踞的冷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温润空明。

梓渝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冰蓝色的灵力还在,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冰灵力是锋利的、棱角分明的,带着一股隔人的寒气。而现在掌心那团蓝光是温润的、通透的,像一块被月光养过的冰,表面覆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筑基期。成了。

他站了起来。脚下没有虚浮感,浑身舒畅得像是重新活过一次。他活动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然后他走到洞府门前,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天光大亮。

田栩宁靠在外面的石壁上,正闭着眼假寐。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立刻睁开眼站起来,目光落在梓渝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弯了起来。

“成了?”

梓渝站在门槛里看着他。日光从田栩宁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洞府里透出来的冰蓝色光芒和外面的日光在他脚边交汇,融成一片浅浅的、温润的亮色。

梓渝朝他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然后伸出手,把他抱住了。

田栩宁愣了一下,然后回抱住了他。两人在洞府门口相拥,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冰蓝和月白的光芒在交握的背上缓缓流淌。

梓渝的脸埋在田栩宁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里面干净了。”

“什么干净了?”

“寒气。”梓渝说,“没有了。”

田栩宁的手臂收紧了,把他的后背揽得更贴实了一些:“太好了。”

梓渝没有松手。他抱着田栩宁站在日光里,闭着眼,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跳一声一声地落下去,平稳、踏实、再也没有那股冰寒的隐痛。

他松开一点,退后半步看着田栩宁的脸。对方的脸被日光晒得暖融融的,眼角弯着,嘴角翘着,整个人像被什么好事点亮了一样。

梓渝看着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田栩宁。”

“嗯?”

“以后不走了吧?”

田栩宁看着他,笑容慢慢收了一些,变得认真起来。他伸出手,把梓渝额前被汗沾湿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擦过他眉毛时轻轻停了一下。

“不走了。”他说。

梓渝低下头,耳朵红透了。他转身往洞府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说了一句:“早饭你煮。”

“我不会——”

“我教你。”

田栩宁跟在他身后走进洞府。石桌上的凝神草粉末还剩两份,整齐地码在碟子里。窗外的日光从门口漫进来,铺了满地。梓渝走到灶台前开始淘米,田栩宁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比以前舒展了许多,肩线放松了,脊背挺直但不僵硬。冰蓝色的灵力在他体表流转着,比以前多了一层温润的月华光泽,冷冽中透着暖意。

田栩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拿起了另一只碗。

两人并排站在灶台前,窗外日光明亮,案板上的菜刀一起一落,节奏交叠。

洞府里飘起了米粥的香气,还有一阵很轻很轻的哼歌声。不知道是谁先哼起来的,但哼到一半的时候,另一道声音也跟着合了上去。

两道声线一高一低,在晨光里叠在一起,像冰面上浮起的那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