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当众告白，一瞬怔然

暮春的午后，阳光灼热又明亮。

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课，大半班级的人都散了。有人去操场吹风，有人在走廊闲谈，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人。

空气松散，风轻轻掀动窗帘，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盛念槿刚刚收拾好画稿，苏瑶约她去花坛边看看新开的月季。

“念念，走吗？楼下花开得特别好看。”

“好。”

盛念槿轻轻点头，和苏瑶一起起身，顺着走廊缓步下楼。

她走得轻松坦然，心底没有半点顾虑。

因为她笃定，陆时衍会在教室等她，一如既往。

此时的教学楼走廊。

人来人往的高峰期已过，整条长廊干净透亮，阳光铺满地砖。

陆时衍站在栏杆边，单手插兜，低头看着楼下操场，安静等盛念槿回来。

他神色清淡，眉眼沉静，周身是惯有的疏离温柔。

身后，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许栀攥紧掌心，指尖微微泛白。

这几天的模仿、较劲、试探、不甘，全部在这一刻攒成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像影子，知道自己是旁人替代品。

可她不甘心一直退让。

既然眉眼相似，既然她也足够认真、足够努力，她总要亲口问一次。

总要，争一次属于自己的答案。

许栀停在陆时衍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深呼吸，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穿透长廊的微风：

“陆时衍，我有话想跟你说。”

陆时衍闻声回头，眸色平静无波。

“什么事？”

他礼貌疏离，分寸依旧。

许栀抬眸，直视他清隽的眉眼，心跳剧烈，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与少女赤诚的喜欢。

阳光下，那张与盛念槿极其相似的脸庞微微泛红。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告白：

“陆时衍，我喜欢你。

从我转学第一天看见你，就喜欢了。”

长廊瞬间安静。

风停、声止、光影凝滞。

许栀的告白坦荡又直白，落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我和盛念槿长得像，我也知道你眼里从来只有她。

可我控制不住心动。

我想问问你——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最后一句落下。

许栀眼底盛满期待，紧张、忐忑、卑微、执拗，尽数藏在目光里。

而陆时衍。

在听见告白的那一秒，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微微睁眸，身形一顿，连呼吸都骤然停滞半拍。

不是心动，不是动摇。

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从未给过许栀半分错觉，从未纵容、从未暧昧、从未松口。

他以为自己的疏离与避嫌足够明显，足够让她彻底死心。

却从没想过，她会选择——当众告白。

一秒、两秒。

少年站在原地，微微怔然，眼底是少见的空白与猝不及防。

没有立刻拒绝，没有立刻开口。

仅仅是愣住。

就是这短暂的、仅仅几秒的怔忡。

恰好被刚上楼的盛念槿，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她和苏瑶缓步踏上走廊台阶，抬头的瞬间，视线穿过长廊阳光。

清清楚楚看见——

许栀站在陆时衍面前，满目赤诚告白。

清清楚楚看见——

一向从容笃定、永远情绪稳定的陆时衍，愣在了原地。

阳光刺眼，风瞬间凉了。

盛念槿脚步猛地停住。

心底那片一直安稳柔软的地方，骤然一空。

她知道他不会变心。

她知道他向来坚定。

可亲眼看见别的女孩对他告白、亲眼看见他罕见失神愣住的那一刻。

心口还是不可控制地，轻轻酸涩地疼了一下。

像被细小的风，猝不及防吹乱了整座安稳的城池。

走廊光线明亮，画面清晰刺眼。

不远处的林笑笑和江屹也刚好回教学楼，抬头看见这一幕，瞬间僵住，不敢上前。

所有人都看见了。

告白的少女，怔然的少年，以及——

站在台阶下，静静望着这一幕的盛念槿。

空气彻底凝固。

许栀也在这一刻，余光瞥见了台阶下的人影。

她微微一怔，却没有退缩。

反而像是赌上了所有底气，更加直视陆时衍。

她要一个答案。

当着盛念槿的面，要一个答案。

阳光灼灼，长廊寂寂。

一眼相望，四方寂静。

一边是当众告白、执拗不甘。

一边是猝不及防、短暂怔然。

一边是静静观望、眼底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