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抢货

陆川的厂子在第三天解了。

消息是傅言递下来的。张玖玖给洛小汐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点得意："傅言说他那边有个朋友跟区里认识，打了个招呼说'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再拖下去不合适'，当天下午就放行了。"

洛小汐正在店里整理刚到货的备料——陆川发来的那批七成已经上架了，备用的面料也叠好码在仓库里。她靠在仓库门框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那宋清雅那边知道了？"

"肯定知道了。她查了三天没查出东西，反而把陆川的关系链给露出来了。傅言说，她现在气得不轻。"

"气得不轻的下场是什么？"

"下场就是——"张玖玖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她开始抢你的面料了。"

洛小汐的手机贴紧了耳朵："什么意思？"

"昨天陆川跟我说，市面上跟你那批'WOOD'系列同级别的暖调面料，有两大供货商。一个被宋清雅那边的人联系了，说'接下来两个月所有暖色系面料我们全包'。另一个她也派人去谈了，给的价比你高两成。"

洛小汐握着手机站在仓库里，头顶的灯管嗡嗡响着。她安静了几秒，然后说："她想把我后面几批货的面料全截走。我出什么色系，她先把那个色系的料子吃光，我后面想做也做不出来。"

"对。她在打'断你后路'。"

洛小汐踢了一下脚边的纸箱，站直了身子："陆川怎么说？"

"陆川说那两个供货商跟他关系都还行。第一个已经签了独家给他，宋清雅去问的时候对方说'这批货已经被订了'。第二个还没签，对方在等报价。"

"报价多少？"

张玖玖报了一个数。洛小汐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那个价格比她预想中高了将近两成，要抢下来需要咬咬牙。但她没有犹豫太久："你跟陆川说，第二个报价我接了。今晚之前我把合同发他。"

"你确定？那比你预期贵了不少。"

"贵了，但料子拿到了，她就没有。她抢不到这批，后面她就算出高价去别的地方找，周期也跟不上我。她拖一个月，我能多卖一个月的货。"

张玖玖在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顾言深了。"

"不像他。他算的是技术账，我算的是生意账。"

挂了电话之后洛小汐站在仓库里，翻出手机找到陆川的微信，发了一条："陆先生，第二个供货商那批料子我接了。我今晚发合同和定金。你帮我盯一下后续的排期。"

陆川回得很快："行。你确定了，我就把那边锁死，不让宋清雅再碰。"

洛小汐看着那条消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关上仓库的灯走到店里，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货架上那面深棕色的墙在暖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每一件"WOOD"系列的货都整整齐齐地挂着。她退到门口看了看那面墙，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顾言深。

"今天打了一仗。赢了。"

顾言深回："赢了就多吃点。晚上给你叫饭。"

"不用。我今天回家自己做。"

"你还会做饭？"

"会煮面。"

"那也算。"

洛小汐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声，锁了店门往家走。北京的夜风比前几天又冷了一些，她裹紧了外套，走了两条街之后忽然停下来，站在路灯底下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给张玖玖打了过去。

"我刚才在路上想了一个事。"

"你说。"

"宋清雅今天抢面料没抢成，下一步她会干什么？"

张玖玖在那边想了想："她可能会换一个方向。你这条供应链她插不进来，她就去动你的传播渠道。或者她去找人挖你店里的兼职，或者她再去打你顾言深那边的主意。"

洛小汐站在路灯底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成长长一条，想了几秒："那我得比她快。"

"你什么意思？"

"她动一个地方，我就补一个地方。她抢面料，我先把面料锁死。她挖人，我先把合同续好。她打传播渠道，我先跟孙家明把档期排到半年后。她跟一步，我走两步。"洛小汐说，"她在后面追，追的是我走过的路。我在前面走，走的是我自己选的。"

张玖玖在电话里笑了："你这句话，够硬。"

洛小汐站在路灯底下听着张玖玖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

"行了，你回家吃饭吧，面要糊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面？"

"你刚才说了。走了。"

电话挂了。洛小汐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家走。她在经过自家楼下那家便利店的时候停了一下，想了想，进去买了一盒鸡蛋和一袋青菜。

进了家门之后她烧了一锅水，水开了把面放进去，又敲了个蛋，洗了几根菜丢进去。煮好端到茶几上坐下来吃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张玖玖发来一条消息："刚才忘了跟你说。傅言让我转告你——宋清雅今天下午去了一趟他公司楼下。没上去，在楼下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走了。"

洛小汐夹着面条的手停了一下："她去他公司楼下干嘛？"

"不知道。但她去之前，有人在朋友圈看到她给一个媒体人发了消息。那个媒体人——正好就是孙家明的竞争对手。"

洛小汐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热气扑在脸上。

她拿起手机回了张玖玖一个字："知道了。"

放下手机之后她继续吃完了那碗面。

面的味道还行。多放了一个蛋就是比不放强。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