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供应链

洛小汐是第二天早上接到陆川的电话的。

"陆先生，早。"

"洛小姐。"陆川的声音比平时沉，"昨天你们那场仗打完了是吧？"

"暂时算是打完了。"

"那今天轮到我了。"陆川说，"昨天半夜，我收到消息，我其中一个上游面料厂被查了。理由是'货品来源存疑，需暂停供货配合核查'。那个厂跟我合作了五年，从来没问题。"

洛小汐握着手机站在店里，清晨的阳光还没照进来，店里光线暗暗的："谁查的？"

"区里商务局。但打招呼的人，是从宋家那边递下来的。"

洛小汐沉默了几秒："她动不了我，就去动你的供应链？"

"她不一定指望能把我整垮。她只要让我的厂停几天，你的货供不上，你的'WOOD'系列就会断码断货。你刚发了三个月的创作记录，市场的期待刚起来，你断货，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洛小汐攥着手机，脑子里转得飞快。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稳的："陆先生，那个厂停供的话，你的库存还能撑多久？"

"我手里还有一批备料，够你这批货的七成。剩三成要等那个厂恢复。恢复时间多久不知道。"

"你那批备料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今天下午。但只有七成。"

"七成够了。"洛小汐说，"你把那批备料发给我，我先上。差的那些，我找别的渠道补。"

陆川在那边停了一下："你认识别的面料渠道？"

"不认识。但我认识你。你帮我牵个线就行。"

陆川笑了一声："行。我今天给你找，找到之后直接发你。"

挂了电话之后洛小汐站在店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了。她看着那道光落在刚摆好的深棕色货架上，脑子里正在重新排布进度表。

手机响了——张玖玖。

"陆川跟我打电话了。他说那个厂被查了。"

"你也知道了？"

"他先打的你，后打的傅言。"张玖玖说，"傅言让我转告你——宋清雅这回动的不光是你的供应链，是陆川的整条线。她把人家的厂子卡住了，陆川要是不服软，后面还有别的动作。"

"陆川怎么说的？"

"他说他扛得住。"

洛小汐靠在货架边上想了很久："那我也扛得住。"

下午陆川发来一条消息："备料已经发往你那边，明天到。另外我给你找了一个新的面料渠道，姓郑，做的是同级别的料子。我跟他打了招呼，你直接加他就行。"

洛小汐加了那个姓郑的微信，对方很快通过了。聊了半小时，对方问她："陆总说你这边急用？"

"很急。"

"那我先给你发样布，你看完回复我，第二天就能出货。"

"好。"

洛小汐放下手机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肩膀微微酸了。她这才发现一整天都没有站起来活动过，整个人一直缩在店里的沙发上，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在平板上翻来翻去。窗外天已经黑了，她没开灯，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

她给顾言深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他接了，开口第一句："陆川的事我听说了。你那边还好？"

"还行。新的面料渠道找到了，明天出样布，后天就能补剩下的三成。"

顾言深在那边安静了几秒："你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洛小汐愣了一下："我——"

"你现在回家，给你叫了粥和菜。送到的时候你要是还不在家，我就打你电话。"

洛小汐站在黑暗的店里握着手机，眼眶酸了一下。她低头用鞋尖蹭了蹭地板："你什么时候叫的？"

"半小时前。猜你没吃。"

"顾言深，你这招到底哪学的？"

"书里没写。自己想的。你店里有暖气但冬天快来了，别老坐到天黑不回家。"

洛小汐笑了一下，嘴角弯着但声音有点紧了："行。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之后她站起来，锁了店门，站在路灯底下吹了一口秋天末尾的风。

她往家走的时候掏出手机，张玖玖发来一条消息："傅言跟我说了，陆川那边没问题。宋清雅今天查厂子查了一天，什么实际的东西都没查出来，只是卡着不放。但陆川关系比你想象中硬，那个厂子应该快解了。你专心管你那边。"

洛小汐边走边回了两个字："嗯。知道了。"

到家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外卖袋子，摸着还是温的。

那一瞬间她觉得——对面有人在动她的东西，但她这边的人也在动。陆川在帮她找新的渠道，张玖玖在帮她盯着宋清雅那边的动静，傅言在帮她稳着陆川的后路，顾言深在给她叫饭。她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仗。

她拎起外卖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来，拆开袋子的时候发现里面除了粥和菜，还有一盒切的整整齐齐的水果。她拿起那张外卖小票看——备注栏手写了一行字："南瓜粥，少盐，不要葱。"

笔迹是顾言深的。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