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仙剑：李逍遥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早出现

巫术仪式在第二天清晨开始。

阿奴在药房里布置了一个阵法——用蓝色草药的粉末画了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圆心放了两枚玉佩。一枚是长眉真人的掌门信物，一枚是李逍遥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

“你坐在圆心。闭上眼睛。我会用铃铛引导你进入她的记忆底层。记住三件事。”阿奴把铃铛系紧，“第一，进去之后不要跟她说话——记忆底层是过去，你说的话会变成虚假记忆混进去。第二，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但顺序可能是乱的。前世的、今生的、被封印的——它们会像碎玻璃一样混在一起。第三——”

“第三？”

“第三，如果看到一片全黑的区域，不要进去。那是时空逆转吞掉的记忆空洞。进去了，你也会忘。”

李逍遥坐下来，闭上眼睛。铃铛响了。意识像被一只手轻轻按入水面，无声地沉了下去。他睁开眼时，已经站在蜀山的悬崖边。不是现在的悬崖——旁边有两个人。一个是少年时的他自己，正笨拙地把一块玉佩递给师父。另一个是十一二岁的林月如，在旁边追着蝴蝶跑，右眼还没有任何印记。

他继续往前走。记忆像河流一样在两边展开。

他看到自己第一次捡到林清雪的场景——裂缝边缘，她刚从银光中走出来，什么都不记得。他看到酒剑仙在前一晚把桂花酿塞给他说“她上次说了一句好喝，你就买了——你小子不嫌麻烦”。他看到林月如第一次警告林清雪“我不是来跟你交朋友的”。他看到阿奴第一次把草药敷在她后背上，手指在发抖。

记忆越来越深，时间越来越远。画面开始变得灰暗。

他看到夜无痕——年轻的、左眼还没有漩涡印记的夜无痕，和林清雪的前世并肩站在时空祭坛上。他们守护了裂缝无数个日夜。然后是裂缝裂开。魔界入侵。九十九个人跪在祭坛周围。她是最后一个。

银光吞没她的那一刻，年轻的夜无痕站在那里，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李逍遥看清了那三个字——“我等你。”

他退出那片记忆。铃铛又在耳边响了。

“你看到了什么？”阿奴的声音从很远的现实中传来。

“全看到了。她的前世、她的今生、她忘掉的那部分。最重要的是——”他睁开眼睛，汗水浸透了绷带，“我知道她最深的记忆空洞在哪了。”

“在哪？”

“不是前世的事。是这一世的。那天在裂缝中她失控打伤我之后，我们说了什么——那一整段都是空的。禁术把她最内疚的那段记忆抽走了。”

“能恢复吗？”

“能。但不能靠巫术。”李逍遥站起身，拿起无尘剑，“得靠她自己想起来。”

他走到门口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林清雪正好从回廊那头走过来。她手里端着两碗粥，桂花粒浮在粥面上。“早上好。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脸色很差。”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

李逍遥看着她的眼睛。她不记得昨天下午陪她去练剑的人是谁。不记得前天在悬崖边她说过什么。但今天早上，她还是端了粥过来。

“粥是你做的？”

“对啊。你不是喜欢桂花味的？”

李逍遥接过粥碗。桂花味的。前天晚上她忘了这壶酒是谁送的，今早却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记忆像退潮后的沙滩，有的痕迹被冲走了，有的痕迹反而更深。

“谢谢。”

“不客气。对了——”她咬着筷子，想了想，“昨天下午练剑的时候，你跟我说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没什么。就是让你小心伤口。”

“哦。”她喝了一口粥。

李逍遥没有告诉她真相。她不需要知道她忘了一整段记忆，也不需要知道那是她最内疚的一段。她只需要知道——不管忘多少次，他都会在。

“走吧。今天接着练。”

“你伤还没好透。”

“好了。昨天你都打不过我了。”

“我那是让着你。”

“行。那今天不让了。”

李逍遥拿起无尘剑，跟在她身后走出房门。他不知道时空逆转还会吞掉多少记忆，不知道明天早上她还记不记得今早的桂花粥。但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她说她欠他一个答案。他不急。他可以等。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她回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