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裂缝的第一步,林清雪就知道不对。
银光太静了。正常的裂缝能量像河水一样在四周流动,有起伏、有漩涡。但此刻周围的光纹丝不动,像一池死水。
“停。”她举起手。
四人停在原地。脚下的地面发出黏腻的触感——不是泥,是凝结的时空能量被踩出了波纹。
“有埋伏。”阿奴的铃铛疯狂震颤,她按住手腕,“至少十二个魔兵,在正前方三十步。他们的能量波动是压制的——故意藏起来的。”
“能藏得这么好,不是普通魔兵。”林月如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话还没说完,银光炸了。
十二道黑影从光幕中冲出。不是普通魔兵——每一个都穿着暗红铠甲,手持黑铁长矛。魔界精锐,噬光卫。他们从光幕的不同角度扑出,封死了前、左、右三个方向,只留了后路——一个标准的围三缺一。缺的那一面是峡谷入口方向,如果退回去,唯一的出口会被重新激活的封印封死。
“结阵!”李逍遥拔出无尘剑,剑光划出一道银弧,挡住最前面的两矛。黑铁矛尖撞在剑身上的声音闷得像擂鼓。
林月如闪到他左侧,剑尖连点,逼退三个噬光卫。她右眼的淡金色印记亮起来,不是主动开启——是在这种近距离战斗中被本能激发的。阿奴摇响铃铛,一道绿色光幕在四人周围升起。
林清雪没有动手。她闭着眼,全力感知每一道时空之力的流向。噬光卫的位置、移动速度、攻击间隔——她在脑中拼出一幅完整的战场图。
一个噬光卫的长矛已经刺到她的面前。矛尖上淬着暗红色的光——是时空毒素,只要划破皮肤,恢复能力会被压制一半。
“清雪!”李逍遥回身去挡,但来不及了。
长矛在离她三寸处停住。不是停——是慢了。周围的时空被一股外力强行拉伸,十二个噬光卫的动作全部变成了慢动作。甚至能看到他们铠甲上的暗纹在缓慢地一张一合。
但不是林清雪做的。
一道黑色的剑气从裂缝深处劈出,精准地切断了那个噬光卫的矛尖。矛头还没落地,第二道剑气已经洞穿了噬光卫的铠甲——从背心进去,从前胸出来,干净利落,一剑毙命。
黑衣人从光幕后走出来,左眼漩涡状的印记在暗光中缓缓转动。黑袍的边缘沾着银光,像是从裂缝的光芒中直接走出来的。
“十二个噬光卫,左翼六个交给我,右翼六个归你们。”夜无痕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斩掉了两个。
李逍遥没有犹豫,剑光跟上。林月如从侧翼切入,阿奴的巫术光幕收拢成盾,护住林清雪的前方。
十息之内,十二个噬光卫全部倒地。暗红色的铠甲碎片散落一地,被银光慢慢吞没——裂缝会自行分解魔物的尸体。
李逍遥拄着剑喘气,抬头看向夜无痕。黑衣人的袍角被撕开一道口子,左肩有一道未干的血痕——血是黑色的,混着噬光卫尸体的灰烬。
“你受伤了。”
“不是刚才受的。”夜无痕按下伤口,“昨晚魔界派了三波斥候来探路。我替你们清掉了两波。第三波漏了五个——就是你们在峡谷口发现的那几个。伤口是清第二波的时候留下的。时空毒素,不算太深。”
“你在帮我们清理路线?”“我在帮我自己。”夜无痕撕下袍角缠住肩膀的伤口,绳结打得又紧又利落,“裂缝深处还有埋伏。魔尊派的是噬光卫主力,至少五十人。天亮之后他们会封锁祭坛入口,用三层封锁网把人挡在外围。”
“那怎么办?”李逍遥问。
“抄近道。”夜无痕指向裂缝左侧一条极窄的裂隙,“这条路是千年前的守护者通道,直通祭坛后侧。魔界不知道这条路。”
李逍遥盯着那道裂隙——只有一人宽,两侧的岩壁上隐约能看到古老的刻痕。
“你确定这路能走?”“我就是从这条路走出来的。”夜无痕迈入裂隙,身影渐渐被银光吞没,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回应在裂隙中回荡:“跟不跟,随你们。”
林清雪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握紧了剑。
“跟他走。”
“你信他?”林月如问。她的剑还指着裂隙的方向,剑尖上凝着一滴没来得及滴落的魔兵血迹。
“不信。但他肩上那刀伤,是替我们挨的。昨晚如果没有他清掉那两波斥候,我们连走到峡谷口的余裕都没有。”林清雪踏上裂隙入口,回头看了三人一眼,“他欠我们的东西很多——但欠的不是命。”
四人鱼贯进入裂隙。通道极窄,只能一人通行,两侧的时空能量像融化的琉璃一样贴在岩壁上,发出微弱的蜂鸣。那些云母般的矿石散发着冷光,映得所有人的脸都罩了一层薄薄的银色。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道新的剑痕——不是今天砍的,是千年前那些守护者留下的。
“这条通道有多长?”林月如问。
“够你骂完所有想骂的话。”夜无痕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
“那我试试——”
“别试。回声会惊动侧壁的时空能量。炸了谁都出不去。”
林月如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走在最后的李逍遥忽然停下脚步。他想起来了——刚才混战之中,有一杆长矛的角度不对。不是刺向林清雪,是正对着他的背心。他顾着往前封正面,完全没有注意身后。
“你刚才那一剑——是冲着我来的?”
前方没有回答。只有风在裂隙中呜呜地响。
“如果不是他挡开,那根长矛本来要刺的是我。”
夜无痕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银光裹得模糊不清:“我只是不想让她难过。和你无关。”
李逍遥握着无尘剑的手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他没有再说。
脚步声继续。裂隙越来越窄,银光越来越浓。在那些时而被银光照亮的古壁上,李逍遥看到那些刻痕——是守护者用来标记路线的,图案是一种交叠在一起的双螺旋,像两条缠在一起的命运之线。
出口就在前方。透过那层薄薄的银雾,能看到祭坛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