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对峙

练习室的冷气开到很低，裹挟着窗外灌入的秋风，冻得人四肢发僵。

左奇函定定望着杨博文，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堵得他喘不上气。

刚刚那句“我的不安是负担”盘旋在脑海，反复放大，刺痛神经。

杨博文同样难受，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连日高密度训练本就让人身心俱疲，层出不穷的误会、无休止的拉扯，磨掉了他不少耐心。

杨博文放缓语调，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左奇函低声重复这三个字，轻轻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苦涩：

没有人有错，却又好像处处都是矛盾。

左奇函渴求明目张胆的偏爱，杨博文受制于规则、前途，只能步步谨慎。

两种诉求撞在一起，撞出无尽的隔阂。

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对峙，谁都没有再上前一步。

曾经无数次相拥亲吻的空间，此刻只剩下难堪的沉默

墙上时钟滴答作响，一点点消耗仅剩的温存。

许久，左奇函率先移开视线，望向冰冷的镜面：

语气褪去了争执时的尖锐，只剩下麻木的平静。

杨博文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练习室，刻意拉开距离，如同普通队友一般，顺着走廊往宿舍楼走。

一路无话，往日里悄悄交换的眼神、隐晦的小动作，尽数消失。

走到分叉路口，简单道别，各自转身，没有回头。

深夜，宿舍一片安静。杨博文趴在书桌前，指尖悬在手机聊天界面上方。

对话框停留在傍晚争吵的文字，空荡荡的，没有后续。

他编辑了很长一段话，细细解释自己的难处，写到一半又全部删除。

他清楚，现在任何话语都很难抚平左奇函心底的疙瘩。

情绪上头的时候，道理显得格外苍白。

另一边，三楼宿舍。左奇函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不自觉摸向收纳盒里搁置的银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带来慰藉。

他无数次想要发消息主动和解，可一想到舞台上杨博文和林屿配合彩排的画面，心底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少年人骨子里的执拗，让他拉不下台阶。

一夜过去，聊天框依旧沉寂，没有晚安，没有问候。

第二天集体训练，气氛更加僵硬。

舞蹈排练需要两两配合，老师按照既定分组安排站位，左奇函刻意和杨博文避开对视。

休息时，杨博文被队友围在一起讨论舞台动作，左奇函独自靠在窗边喝水，目光望向远方，从不投向人群。

有心人看得出来两人气氛不对，私下悄悄议论，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午休机会，两人默契没有相约练习室。

本该属于他们的隐秘独处时光，第一次就这样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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