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课业交代完毕,夜色已深。
苏玉不愿真的惹扶苏过度动怒,叮嘱完嬴长安静心思索课业,便不再多留,转身径直离开东宫,原路折返玉华殿。
晚风习习,宫灯摇曳,一路映着她清浅的身影。
她心底还憋着几分方才被他死揪着小事吃醋的笑意,堂堂大秦帝王,执掌万里山河,偏偏在她身上幼稚得可爱、偏执得可笑。
心念微动,她已然想好回去如何逗一逗这小气的帝王。
踏入玉华殿的一刻,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一室烛火寂寂,玄衣帝王端坐殿中龙案旁,指尖轻扣案几,声声轻响,却带着迫人的沉冷威压。
他自她走后,便全程未动,静静等候。
每一寸光阴流逝,心底的醋意与不安便堆叠一分。
他盯着殿门,眸色深沉如寒潭,漆黑底处翻涌着压不住的酸涩占有。
见她终于归来,扶苏抬眸,目光直直锁住她,没有温柔,没有缓和,嗓音低沉冷硬,带着极强的试探与隐忍的怒意:
“去了这么久。”
“和长安,聊得很开心?”
这句问话,字字带着醋味,压着隐忍的戾气,分明已是濒临临界点。
若是寻常时候,苏玉定然软声安抚、好好解释,哄他消气。
可今夜她偏生想逗逗他,想看这高高在上、万人敬畏的帝王,为她一而再、再而三失态吃醋的模样。
苏玉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笑意,面上却故作坦然,甚至轻轻点头,语气慢悠悠的,偏偏句句诛心:
“是啊。”
她缓步上前,神色自然至极,故意拉长语调,字字都在撩动他的妒火:
“我和长安聊得可开心了。”
“从诗词歌赋,谈到古今权谋,又聊到人生处世、君臣哲思。”
她抬眸,直视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笑意藏在眼底,故意补了一句最气人的话:
“说实话,方才与他闲谈的心境,轻松自在,感觉比跟你在一起,还要开心得多。”
此话落地。
整座玉华殿,瞬间死寂。
空气彻底冻结。
扶苏周身最后的一点温度,瞬间寸寸冰封。
方才隐忍压制的所有醋火、偏执、占有欲,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他眸色彻底沉黑,眼底翻涌着滔天寒戾,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原本克制的情绪尽数崩裂。
他缓缓起身,玄色帝袍曳地,步步朝她逼近。
身姿巍峨,威压沉沉,将她牢牢锁在原地,退无可退。
深邃黑眸死死盯着她故作无辜的眉眼,嗓音沙哑、冰冷,带着极致的委屈与偏执的怒意:
“比跟朕在一起……还要开心?”
苏玉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心里咯噔一下,才后知后觉玩笑开得有点过了,刚想开口改口,扶苏已经伸手扣住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地将人禁锢在身前,气息沉沉压下来。
“玉儿,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足够让朕把东宫那位,从此调离咸阳,再也不许出现在你眼前。”
他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压抑着翻涌的醋意,又气又无奈:“朕日日理政,万里江山压在肩头,心心念念都是你,你转头去和旁人谈笑风生,还说和朕在一起不如和他自在?”
苏玉被他箍得动弹不得,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的龙涎香,脸上的戏谑瞬间敛去,连忙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软声讨饶:“我逗你的,故意气你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不过是去给他布置了课业,前后不过半刻钟,哪里有什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我就是随口乱说,想看你吃醋的样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