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血染红衣，宿命难违

荒原长风无休止地穿梭石林石柱，冷冽黄沙扑面而来，死寂沉沉笼罩二人。

扶苏静静等候着苏玉的答复，心底尚且残存一丝渺茫希冀，期盼她能够松口，不再执意独自承担一切。

可话音沉寂不过片刻，苏玉周身猛地一颤，胸腔积压已久的血气再也压抑不住。

她猝不及防低下头，一口温热的鲜血自喉间喷涌而出，尽数溅落在身前红衣之上，刺目的红层层晕开。

苏玉身形摇摇欲坠，双腿发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呼吸变得微弱绵长，气若游丝。

扶苏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恐慌瞬间吞噬理智，快步上前想要将她扶住。

苏玉却轻轻抬手，微微阻拦了他靠近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染着血迹的手，苍白唇角牵起一抹淡然又凄楚的笑意，目光牢牢锁住扶苏慌乱焦灼的面容，用尽身上仅剩的力气，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你看…… 连老天爷都在催我们。”

她气息微弱，一字一顿，声声破碎，

“这就是我们的命，看来今日，我是回不去了。”

扶苏伸手稳稳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感受怀中人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温热的血迹沾染到自己衣袖，心口撕裂一般疼。

“不要再说这种话！我立刻带你寻医者，一定会有办法！”

苏玉靠在他怀中，艰难地喘息着，摇了摇头，眼底盛着无尽眷恋与无可奈何。

“不必白费力气，我的身子，我心知肚明。长久劳心伤神，郁结攻心，早已油尽灯枯。能撑到亲眼看见你脱离死局，我已然无憾。”

风声呜咽，红鬃烈马低低哀鸣一声，在一旁焦躁地踏动蹄子。

苏玉贪恋地凝望着扶苏的眉眼，像是想要将这张脸牢牢镌刻在灵魂深处。

跨越千年奔赴而来，一场相遇，一场痴恋，拼尽一切扭转史书结局，终究逃不过自身既定的归途。

“扶苏，莫要再为我执拗。好好活着，坐稳大秦的储君之位，善待你的手足弟妹，守住这片山河。”

她说话之间，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零星血沫顺着唇角滑落，原本清亮的眼眸，缓缓蒙上一层浅淡的疲惫。

微弱的气息萦绕在扶苏耳畔，苏玉望着他，轻声吐露心底最纯粹的念想。

“其实…… 我所愿从来只有你好好活着。至于你是否坐上万人之上的位置，我并不在乎。只不过，唯有那个至高之位，方能护你一世周全，远离所有刀光阴谋。”

话音落尽，她抚摸着扶苏脸颊的那只手，力道一点点散去。

手臂无力下坠，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滑落，重重垂落在身侧。

苏玉的眼帘慢慢垂下，绵长微弱的呼吸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唯有唇角那一抹凄浅的笑意，依旧凝在血色斑驳的面容之上。

扶苏浑身僵硬，怀抱紧紧箍住怀中之人，旷野呼啸的风声灌入耳膜，天地之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与刺骨的寒凉。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却再也得不到半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