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短暂的同盟

圣女在说出关于信号源位置和传播通道的那段话之后，进入了短暂的静默期。她的目光保持在膝盖方向，没有抬起。房间内的气流无变化，中央台座上方的白色石质物体保持静止，表面没有反射或投影。约莫数次完整的呼吸周期后，她的视线从膝盖处抬起，重新朝向艾德里安的方向。她抬起视线时，眼睛的焦距出现了短暂的调整，像是从较近的视距切换到较远的视距。她开口说话时，声音的音色和语调与刚才一致，但句子之间的间隔比之前略长，像在组织语言时对信息的处理采取了不同的节奏。

"他们在信号传输过程中加入了多层控制机制。每当一层机制完成它的任务，下一层机制就会自动激活。在他们看来，我正在按照指令操作，实际上我正在利用各层之间的转换间隙来获取数据，以便在有限的清醒时间内完成判断和决策。当前的清醒时段是由多层信号的累积延迟产生的，不同层之间的转换间隙会导致信号出现中断，清醒状态会在信号中断期间出现。如果大弥撒按计划进行，信号会以更高的频率向这个房间发送指令，使得信号中断不再发生，我的清醒状态将会消失。"

她的手在扶手上调整了一次位置——左手从扶手上抬起，移至膝盖上方，停留片刻后放回原处。动作幅度小，速度平缓。她的目光在调整过程中没有离开他的方向："大弥撒计划在约三周后举行。场地已经选定，参与者名单已经确定，流程已经排定。如果大弥撒顺利完成，他们就能够完成仪式，使卢恩之母的振动结构发生变化，使其在物质世界中找到一个固定的位置，从而不再依赖特定容器来维持存在。"

艾德里安站在门口内侧，他的位置与圣女之间隔着中央台座，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维持与圣女的视线接触。"如果卢恩之母在仪式完成后固定到某个位置，那么依附于它的刻印者力量将不再需要通过契约来获得，因为契约对象已经转变为一个能够在物质世界中持续存在的实体。整个登记系统将不再需要维持刻印者的力量供应，因为供应来源已经变为固定的。"

圣女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中央台座方向。她看向台座时的视线方向与她之前看向台座时的方向一致，没有明显的时间差。"如果登记系统不再需要维持刻印者力量，那么它就不再需要刻印者的存在。登记系统将不再需要处理新的登记或更新旧的登记，转而改为处理以不再需要继续登记的人员的信息作为基础数据，进行进一步分析，为下一步的调整和分配做准备。"

她的目光从台座上移开，重新朝向他的方向。房间内的光线稳定。中央台座与地面之间的空间没有出现任何新的变化，台座表面保持原有的均匀色调，边缘与地面之间的过渡没有产生偏移。她的视线在转向他的方向时重新完成焦距调整，比上一轮切换略快，休息时间少于普通交流的停顿。她的声音比刚才略微高了一些，像从更靠近喉部的位置发出的："如果仪式启动后卢恩之母的固定过程出现偏差，那么它将被固定在非预期的位置。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教会高层需要在仪式开始前确定固定的位置，并将该位置的坐标信息纳入仪式文本中，使卢恩之母的振动结构在固定过程中能够准确地锁定该坐标。如果你在仪式开始前获取到了该坐标的信息，你就可以在该坐标位置设置一个外来的信号干扰源，使振动的方向在固定过程中发生偏移。即使偏移量很小，也足以产生无法预期或预期的偏差。"

她说完后，将手从膝盖上抬起，放回扶手上，使它们与身体两侧的扶手对齐。她看向门口方向的目光在语言结束后保持不动，直到房间内的下一个呼吸周期开始时才从门口方向移开。她的声音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恢复到与之前相同的音量："当前窗口即将关闭。下一次窗口会在约一段时间后出现。如果有需要补充的内容，可以通过教会文件系统中的外部观察窗口进行传递。"她的视线从门口方向移回中央台座表面，手上的动作没有再发生任何变化，坐姿仍然维持在原有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