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塞蕾娜的探访

塞蕾娜在午后离开了临时住处。她没有携带任何明显可见的物品，只在经过门廊时将外套的领口向上翻了一层，使外套的上半部边缘略高于平时。她穿过市场区的人流，没有停留，在一家露天布匹摊位前转向侧街。艾德里安站在巷口一侧的屋檐阴影内，看到她的暗影在人流中与光线重叠，在拐入侧街后从视野中消失，没有留下可见的留存或断续。

兰伯特上校的住所位于低层区东北角一栋带有小院的独立房屋内。院墙的砖缝中长着枯草，墙面上有一层灰泥涂层，但有一部分已经脱落，露出底下的砖面。院门的锁是普通门锁，没有封条或额外的限制设施，但距离院门约十英尺的街角处有一根路灯柱，柱体上装有一盏白天不亮的路灯。塞蕾娜在院门前停住，看了一眼院内，没有立刻进入，退回到门侧，在墙上的涂层松散处停下，调整了站姿，使她的身体与墙面形成的角度朝向街道两侧同时保持最小暴露面。一名穿灰外套的人从街道北侧步行经过，步伐较快，没有停留，没有朝院门方向转头。在他通过路口后，她转身，打开院门，从入口步入小院后关闭院门。

走廊里的光线较弱。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入一部分光，在走廊地面形成一道浅色区域。兰伯特上校本人正坐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内，穿深灰色外套，手里没有拿任何物品，他的视线在她进入房间时抬起来，转移到她的位置，没有改变坐姿或身体朝向。

房间内的布置是常见的起居室格局：椅子、桌子和靠墙的边柜，没有多余的物品。唯一一面能看见院子的窗户装有普通玻璃，没有遮挡物。兰伯特上校没有站起来，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扶手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从那座要塞到这里的路程，沿途的登记处在表格上用了多少种不同的印章？"

塞蕾娜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使她的朝向与兰伯特上校的方向形成约九十度。"三种。边境站一种，到达首都的中央车站一种，低层区的中转站一种。"

兰伯特上校的嘴角——他说话时嘴角向侧面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幅度不大，然后回到原位。"三种。过去通常只用两种。他们在增加记录层级。"

塞蕾娜的手放在膝盖上。"你从肃清者的位置被撤出之前，你们部门对卢恩之母的档案分类是列为历史研究还是现役目标？"

兰伯特上校的右手在扶手上短暂地离开了一下扶手表面，悬空约半秒，然后放回原位。"在离职前，档案分类是'潜在对象'。不是历史研究，不是目标。是潜在对象——它被当作一个可能在未来出现互动的概念，而不是已经结束或当前正在接触的对象。"

塞蕾娜在他说完后沉默了一段时间。她抬起目光，与兰伯特上校之间形成了一次直接的视线接触，这是她进入房间以来第一次保持与他对视。"当你还在任时，该部门是否有针对该档案的操作手册或行动指南？"

"有。"兰伯特上校说，"手册的内容直到离职前都处于内部加密状态，未被公开引用。如果有任何外部人员试图获取手册内容，需要在信息访问请求表格上填写具体的目标档案编号。该编号不在部门常规文件的编号序列内。"

他停了一下，看向她身后墙壁上一幅没有镶框的画。那是一幅尺寸较小的描摹作品，描绘了早期地图或城市局部规划图的局部，线条较密，像是一幅测绘图和说明文字的混合体。塞蕾娜在看清那幅画的时候有一个微小的停顿——它的边缘带有深色边框，内容中的某个符号与边境要塞图书馆壁面的标记在结构上一致。

她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转向兰伯特上校的方向。在他与她之间，墙壁与窗户的位置没有改变。她起身向门口方向走时经过光线边缘，暗影与门槛的阴影区域形成了一致。她关门时动作缓慢而连续，拉杆接触到门框时只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沿来路经过走廊和院子，穿过院门，进入街道北侧的人行道。她经过路口时没有回头，沿街道走过了两个路段后转入市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