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委托在第二天上午以书面形式送达。信件由一名穿深灰色制服的信差送至临时住处,信封印有皇室事务办公室的标识——一枚圆形纹章,中央是一支箭穿过冠冕的图案,与铜质匾牌上的图案一致。信封内是一张对折的公文纸,纸上以正式格式写明,根据皇帝陛下的指令,由艾德里安·格雷作为此事件的调查员,负责查明情况并提交报告。在公文纸的最后一页,手写添加了一条简短的备注:"现场封锁已经解除,但外门留有监督人员。你需要从哪里开始调查,可以在到达后告诉驻守的监督人员。"
艾德里安携带灯和记录本前往东区现场。建筑外围的警戒线已经撤除,只留下大门外侧一名穿便服的监督人员,坐在门廊的椅子上阅读报纸。他经过时监督人员没有抬头,只用翻页的动作表示已经看到了他。大门内侧的主走廊已经清扫过,地面没有积水,但门厅和书房门前的地板上铺着干布,吸收了积水。屋内的气味在气温上升后产生了一个稳定的空气状态,没有燃烧或化学溶剂的残留气味。
书房的门半开着。门扇的内侧有一道细长的暗色痕迹,从门板中部向下延伸至离地约一英尺处,宽度均匀,表面光滑,像是被一个边缘整齐的硬物从上方向下拖过时留下的。痕迹的两端没有晕开,边界清晰,与周围木材的纹理形成对比,只在有灰尘填隙的区域留下了一条细窄的暗线。
他用灯从侧面照射书房地面后,看到了几处与前厅不连续的足迹残留,分布在门内侧和书桌之间。足迹的形态表明穿着者在进入房间后先向书桌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折向壁炉方向,最后在窗台附近停住。他贴近地面的视角看到,在书桌前方的一处地板表面,有一层与周围灰尘颜色不同的碎屑,颜色为浅灰至灰白,颗粒大小均匀,与周围木质地板粉末和织物纤维的组成不同,更像是在高温条件下形成的某种结构残留。
他将矿灯放在地面上,调整光束角度,使浅灰色的碎屑在光线下显现出轮廓边缘。在碎屑层的中心位置,他看到一道长约一英寸的痕迹,外形不规则,由多个短线段组成,像是一串极浅的灼烧标记,在木材表面留下排列有序的点状凹陷,每两个点之间的间距均匀,分布为一个弧形。这些点状凹痕的位置距离地面约半英寸,不是从上方施加的力,而是从水平方向传播的能量在接触木材表面时短暂停留并留下方向性记录所形成的。
他在笔记本上速写了这些点状凹痕的分布弧线。当他在笔记本的页面上画完最后几个点时,发现它们的排列方式与薄册子第二章中描述同源能量分配图时使用的图形标记相似。弧线的开口方向朝向北侧墙面。
他站起来,沿足迹方向走向窗台。窗台表面没有明显的痕迹或划痕,但右侧的窗框与墙体之间的接缝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痕迹,从窗框底部沿垂直方向延伸至窗台高度,仿佛金属框架在受热或受应力时的轻微位移。他在靠近窗台的墙面处注意到墙角与地板交界处有少量粉末残留,与先前在书桌前方看到的碎屑属于同一类型,颜色为浅灰至灰白,颗粒更细,被密封在了墙角与地板之间的沉降缝中。他取出一块干布,将墙角沉降缝中的粉末收集到干布上,将布叠好放入记录袋。
他的视线在窗台外侧的边缘来回扫视,没有观察到更多线索。他转向书桌,桌面上没有文件,一只笔架侧放,墨水瓶的盖子旋紧。书架的位置与书桌之间的间距正常,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没有明显地改变。书房内的其他家具都处于原位,没有被打乱。他站在书房中央,目光在墙体与地板之间的夹角处来回移动,在确认房间各处的标记和残留物的位置后,他合上笔记本,沿走廊返回大门。门廊内监督人员仍在阅读报纸,没有改变坐姿或视线方向。他经过时监督人员仍然没有抬头。
他在记录袋上标注了日期和时间,将它放入帆布包外侧的口袋。走回低层区的路程中,街道上的行人密度已经恢复正常,车辆和行人在路口处按交通信号通过,没有人停留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