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程烬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于染的桌沿。于染从屏幕后面抬起头,程烬说你今晚有空吗。于染说有,什么事。
程烬说晚上有个行业宴会,想带你一起去。于染说你想带我去?程烬说我上周收到邀请的时候就在想,那种场合一个人去挺无聊的,你去的话我还有个说话的伴。
于染说那你怎么不早点说,我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带。程烬说衣服我准备好了,六点半出发,回家换。
于染把代码保存了合上电脑,站起来拿起外套,说走。
到家程烬从衣柜里拿出两套西装挂在卧室门框上。一套纯黑的,一套纯白的。他指了指黑色那套说我的,又指了指白色说你的。
于染看着那套白色西装,面料带着一点哑光,剪裁利落,裤线压得笔直。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末你加班的时候我去买的,猜你尺码应该没错。”
于染把西装拿下来在身上比了一下,肩线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宝贝,我抱了三年了。”
两个人换好西装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面。程烬纯黑,于染纯白,两种颜色在镜子里并排映出来,像一张被精心构图过的照片。
程烬低头给于染整了整领带,说歪了。于染仰着脖子让他系,程烬的手指在领带结上翻了两下收紧,指尖擦过他的喉结一瞬就收了。
于染说你系得也太紧了。程烬松了半寸,说现在呢。于染说行了。程烬退后半步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目光停了两秒,然后说走吧。
宴会设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灯河在玻璃外面铺展开来,每一盏都亮得像一枚嵌进黑绒布里的碎钻。
程烬和于染并排走进去的时候门口迎宾的人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了一拍,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说程总里面请。
大厅里的人比于染预想的多,水晶吊灯把整层照得通明,香槟杯的细脚在灯光下闪着碎光,衣香鬓影汇成一片低而密的嗡嗡声。
程烬带着于染穿过人群,一路有人抬手打招呼,程烬点头回应但脚步没停。
于染走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白色西装在满场的深色里很显眼,有人侧目多看了两眼又移开。
走到主桌附近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西装革履,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深。他握住程烬的手说程总来了,这位是?程烬说家属,于染。中年男人说哦,原来就是那位。
他的目光在于染身上停了一下,笑着说于先生好,久仰。于染说是久仰了。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说你比照片上帅。于染不知道他指的是哪张照片,但礼貌地笑了笑。
入座之后于染发现整桌都是生面孔,但他不需要应付太多,因为程烬坐在他旁边,大半的寒暄都在程烬那边消化掉了。
有人敬酒程烬端起来喝一口,有人递名片他收了放进口袋,有人问起公司的业务他简单回几句就把话题带过去了。
于染坐在旁边喝着杯子里的气泡水,偶尔桌下的膝盖碰到程烬的膝盖,碰了就收回来,但下一次程烬的膝盖会往他这边多挪一点,让两个人始终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接触。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酒红色礼裙的女人,她端着酒杯打量了于染和程烬一会儿,忽然笑着说你们今天是商量好的吗,黑白配,像情侣装。
于染捏着杯子的手指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程烬,一白一黑两件西装从领口到袖口都透着一种不言自明的呼应。程烬端起酒杯朝对面那个女人示意了一下说不是商量好的,不过效果还行。
女人笑着举了举杯,说何止还行,我穿酒红色坐你们对面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桌上有人跟着笑了,气氛松弛下来,话题从业务转向了别的方向。于染低头喝了一口水,程烬放在桌下的手伸过来,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碰完就收回了,像在说"我在这"。
于染的拇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没有转头看他,但嘴角的弧度在杯沿后面弯了一瞬。
后来程烬被主办方拉去合影,于染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慢慢地喝第二杯气泡水。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凑过来搭话,说你是程总的家属?于染说是。
年轻男人说程总很少带人来这种场合,你是第一个。于染说是吗。年轻男人说之前行业里的人猜他是单身,后来看到微博才知道有对象,今天见到本人才知道不是随便处的,感觉你们很有默契。
于染说谢谢。年轻男人还想说什么,程烬已经走回来了,经过年轻男人身边的时候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于染面前,上面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程烬说刚才那边拿的,你尝尝哈密瓜,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