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谈合作

第二天早上林总来找于染的时候，于染正对着屏幕改代码。

林总站在他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说你下午跟我去一趟烬染，项目对接的事，你跟着一起。

于染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他抬头看着林总，说我昨天说了我不参与中间环节。

林总笑着说你就是跟着去一下，又不让你谈，你在旁边坐着就行，毕竟是熟人，烬染那边看到你也好说话一些。

于染说我去了反而不好，我去烬染算什么呢，我是你们的员工还是程烬的家属。林总说家属也行，这不正好拉近关系嘛。

于染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把代码保存了合上电脑说林总，如果我是以员工身份去开会，那你带我去我跟着。

但如果我是以"程烬家属"的身份去帮你拉近关系，那我不去。

林总的笑容在那张脸上挂了一瞬，然后重新调整了一下，说当然是员工身份，你本来就是咱们部门的人，带你去做项目对接很正常。

于染说好，下午我去。

于染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给程烬发了条消息：下午我过去。

程烬说林总找你聊了？于染说他带我过来开会，说是项目对接，我以员工身份去的。程烬说知道了，我让前台直接领你上来。

于染说不用特殊待遇，该走什么流程走什么流程。程烬回了一个好。

下午于染跟着林总和项目经理出发。烬染的园区他来过一次，就是上次酒会那天晚上，但白天看完全不一样。

阳光把红砖墙晒得发暖，园区里的梧桐比外面的更老一些，树冠铺得很开，在地面上投出一大片浓密的阴影。

林总走在前面，项目经理跟在一旁，于染走在最后面，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了一眼灯牌上那四个字。楷体，干净利落，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柔和的亮。

前台做了登记，给每个人发了访客证。于染接过那个塑料牌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访客"和日期。

他把它挂在脖子上跟着林总上了电梯。会议室在五楼，整面落地窗对着园区那几棵大梧桐，阳光隔着玻璃透进来被减弱了几成，变成一层柔软的暖色。

程烬已经在里面了，坐在长桌靠近窗户那一侧，旁边坐着两个烬染的人，商务和技术各一个。

于染推门进去的时候程烬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很短，然后他朝门口点了点头说林总请坐。

于染跟在林总身后走进去，林总和项目经理在靠门那一侧的长桌边落了座。于染往林总旁边那把空椅子走过去，手刚搭上椅背，对面程烬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于染，你坐这边。"

于染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程烬正看着他。

然后程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桌角朝他走过来。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他移动，林总也抬头了，项目经理端着水杯愣在那里，烬染那两个员工对视了一眼又同时低头翻了翻材料。

程烬走到于染面前，于染的手还搭在椅背上没松开。程烬的手直接伸过来，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腕骨内侧那块皮肤上，掌心贴着脉搏。

他的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拒绝，于染被他握着腕子，往前带了一步，两步，三个人都看着他们。

于染没有挣开。他当然挣得开如果他想，但他没有。他的手腕被程烬握着，一路从林总旁边拖到了长桌对面。

程烬把他带到自己刚才坐的那把椅子旁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下去。

于染的膝盖弯碰到了椅面，顺着他的力道落座，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指尖在键盘边缘搭了一下。然后程烬松开他的肩，偏头对旁边的助理说小周，热杯牛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那把椅子被于染坐了，助理早就眼疾手快地推过来另一把椅子放在旁边。

程烬坐下来的时候膝盖在桌下碰到了于染的膝盖，他没有收回去，就贴着。杯子被推到于染面前，白瓷的马克杯壁烫得刚好，牛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是现热的。

于染低头看着那杯奶，程烬已经在旁边翻开文件开了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节奏。

“林总你，方案我看了，有几个点需要讨论一下。”

整场会程烬没有再偏头看过于染。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卡点都点到了，林总提的问题他一一回应，每个回答后面跟着"如果这个条件不行我们可以换另一种方案"，偶尔补一句"或者不合作也行，这件事对烬染来说不是必须的"。

于染坐在他旁边全程喝牛奶，一杯喝完了小周又续了一杯，他全程没有说一个字。直到程烬在讲到某个接口标准的时候偏过头问于工，这个标准你们那边用的是什么。

于染接了话回了几个技术问题，语速平稳，条理分明，和平时在家改代码时对着屏幕自言自语的状态一模一样。

程烬听完点了点头说那方案没问题可以推进，然后继续往下讲。

商务条件那段程烬最后说了一句话，这个项目烬染能做，但优先级不高，排期要等两个月。

林总脸上变了一下说：“两个月是不是有点久。”程烬说：“业务节奏就这个情况，林总如果急着要也可以考虑别的供应商，我们这边不勉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点在桌面上，姿态松弛但每一句话的落点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木纹里。

于染在旁边又喝了一口牛奶，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程烬的余光扫了一下杯沿，又收回去。

会开完了林总站起来和程烬握手说再沟通，程烬说好。

他把一行人送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林总和项目经理走了进去。

于染刚要跟进去，程烬在他身后说了一句于工留一下，刚才有个参数我忘了确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