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居的桂花,又开了。
刘丧坐在那棵老桂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这是他固定的位置,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耳机依然戴着,但里面的存储卡早就被他拔掉了,连一丝电流杂音都没有。他只是习惯了这种被隔绝的感觉,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在外,或者,把那个死寂的世界隔绝在内。
风不大,却足够把细碎的金黄色桂花摇落下来,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一股甜腻到发苦的香气。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桂花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啪嗒。”
像心跳。
又像是谁在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耳机。
刘丧皱了皱眉。
这种安静,有时候会让人产生幻觉。
比如现在。
他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近,近到就贴在他耳边。
不是风声,不是花落声。
是一个带着点嚣张、有点欠揍、尾音总是上扬的嗓音。
“喂,刘丧。”
刘丧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他知道这是幻觉。张起安死了,死在千里之外,死在那座白色的、肮脏的基地里。他的尸体被张起灵抱了回来,就停在那把太师椅上,现在已经凉透了,硬透了。
“戴那破耳机干嘛?装深沉啊?”
那个声音继续响着,带着熟悉的嘲讽,“你那张丧脸,我都看腻了。笑一个呗?”
刘丧的指尖掐进了掌心,很疼。他用疼痛告诉自己,这是假的。
可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想象出张起安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斜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大概还会去戳他的肩膀。
“不说话?哑巴了?”
声音顿了顿,似乎凑得更近了,带着一股子仿佛能穿透死亡的鲜活气,“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别不承认,我刚走那会儿,你天天晚上偷偷哭吧?我听见了。”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刘丧干涩的眼眶里滚了出来,砸在手背上。
滚烫的。
和桂花一样烫。
“哭什么哭,没出息。”
那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嚣张,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我这不是……回来看你们了么。”
“这地方太冷了,我不想待。还是吴山居暖和,虽然胖子总偷吃我的零食,瞎子总偷拍我丑照,花儿爷总算计我的钱,吴邪总唠叨我,小哥……小哥总不让我乱跑。”
“但我还是想回来。”
“刘丧,把耳机摘了吧。别躲了。你看,我回来了,虽然你看不见我,但我能看见你啊。”
刘丧终于动了。
他颤抖着,抬起手,伸向那副戴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耳机。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耳罩,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他用力,摘了下来。
世界,瞬间变得更加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只有桂花落地的细微声响。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那片空无一人的阴影。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斑驳的树影,和几朵掉落的桂花。
“……”
刘丧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想说什么,想骂一句“神经病”,想喊一声“烦死了”,想问一句“你回来了怎么不早说”。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缓缓地,把头靠回了树干。
闭上眼睛,任由那滴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
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
在那片死寂的院子里,在那棵苍老的桂树下,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身影,正坐在刘丧身边,靠着同一棵树干,嘴角挂着那抹永不褪色的、嚣张又温柔的笑。
“这才对嘛。安静点,挺好听的。”
那声音在他脑海里,轻轻地、轻轻地,消散在风里。
而在院子的另一头,张起灵依旧跪坐在太师椅前,怀里抱着那具早已冰冷的躯体。他似乎也听见了风中的絮语,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怀里那双冰冷的手。
桂花开了又谢。
幻觉来了又走。
只是从那天起,刘丧再也没有戴过耳机。
他只是每天坐在那棵桂树下,听着风声,听着花落,听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着“烦死了”。
而这,或许就是张起安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温柔的噪音。
—————完结—————
这次是真的完结了。
撒花撒花。😊



这几张图是吴邪和张起灵的。



这几张是黑瞎子和解雨臣的。

这张是王胖子的。

这张是霍秀秀的。

这张是张念安的。

这个是大合照。可惜没有张念安的。😭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