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的基地不在地下,而在废弃的矿脉深处。
这里没有光,只有惨白的手术灯,和永不停止的、巨大换气扇轰鸣的低频噪音。空气里是铁锈、消毒水,以及一种……陈旧的血腥味。
张起安被锁在“培养皿”中央。
这间屋子,张起灵来过。但这一次,主角换成了他。
他被呈“大”字形铐在冰冷的不锈钢台上。镣铐不再是简单的金属,而是内壁布满细密倒钩的合金,只要他稍微挣扎,倒钩就会嵌入肉里,扯出骨头渣子。为了让他保持清醒,他们给他注射了大剂量的中枢神经兴奋剂——他痛,且清醒得可怕。
“编号,零零七。”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台边,手里拿着一根比普通采血针粗三倍的针头。
“张家人的血能护住魂魄,但那个张起灵的血,杂质太多,抗性太强。你的不一样,你是‘养’在张起灵身边的,你的血里流淌着他最纯粹的庇护,也掺杂了你的疯劲。我们要提取这种……变异因子。”
张起安没力气骂人。
失血过多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不让自己昏过去。
他想起了小哥曾经模糊提及的格尔木。
原来,这里就是地狱。
他以前总是闹,嫌小哥护得太紧。现在他才明白,那些紧箍咒,是为了不让他看到这样的地狱。
“嗤——”
针头粗暴地刺进他的颈动脉。
没有麻醉。
那种金属撕裂血管壁的剧痛,让张起安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镣铐上的倒钩瞬间割开了他的手腕,鲜血顺着手腕汩汩流下,滴在台面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流进玻璃瓶里。
那血,竟然隐隐泛着一丝淡金色的光泽——那是张起灵留给他的护身符,此刻正被一点点抽离他的身体。
“唔……!”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唇破裂,血水顺着下巴流淌。
他不能叫。
如果叫了,汪家就会把这录音拿给小哥听。他要忍住。他要像个男人一样,替小哥受住这一劫。
但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实验”,超出了人类承受的极限。
为了测试他身体的极限和恢复能力,他们往他体内注射了各种病毒毒株,那是当年德国人留下的、经过汪家改良的变种。
他的体温瞬间飙升到四十二度,皮肤泛起诡异的红疹,随后又暴跌至冰点,浑身颤抖得像风中落叶。
他们用高压电击打他的心脏,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疯狂跳跃的直线,以此记录张家人体能的极限数据。
他们甚至切开了他小腿的肌肉,植入了一种微小的机械虫,看着那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然后再切开。
“恢复速度比张起灵慢了0.3秒。”
“抗毒性基因表达不稳定,情绪波动会影响数据。”
“加大剂量。”
冰冷的指令声在耳边回荡。
张起安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看见了自己。
一身红衣,被泡在巨大的福尔马林池子里,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周围是无数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各种畸形的器官,那是历代“张起灵”的残骸。
他看见小哥站在玻璃外面,隔着厚厚的有机玻璃看着他,眼神悲伤却无能为力。
“小哥……”他在心里喊,眼泪混合着血水一起流下来,“我撑不住了……好疼……”
最残忍的一幕发生了。
为了测试张起灵与他之间的“感应”强度,医师拿出了那块从吴山居捡来的麒麟玉佩。
那是张起安的命根子。
医师当着他的面,将玉佩放在液压机上。
“告诉我,张起灵现在在哪里,古楼的阵眼具体坐标。”
张起安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吼。
“不说吗?”
液压机缓缓下压。
“咔嚓。”
那块坚硬的玉佩,出现了裂纹。
张起安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那不是肉体的痛,那是灵魂被碾碎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和小哥之间最后的那根线,断了。
“继续抽。”
医师看着那瓶已经满了、却依然在流淌着淡金色光泽的血液,冷漠地命令道。
张起安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一片羽毛。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没有喊疼,也没有求饶。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痰,狠狠地啐在了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没有表情的脸上。
然后,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了一个疯狂又解脱的笑。
笑里带着泪,带着血,带着对那个人的无尽思念。
“小哥……跑……”
灯光熄灭。
培养皿里,只剩下一具惨白如纸、浑身插满管子、却依然穿着那件破烂红旗袍的躯体。
那抹红色,在惨白的灯光下,刺眼得令人心碎。
这比张起灵当年在格尔木受的苦更甚。
因为张起灵当年是孤独的,而张起安在受刑时,心里装着一个人,却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那个人的死穴。
而在千里之外的张家古楼,正在强行破阵的张起灵,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
那是灵魂撕裂的感觉。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抬头望向吴山居的方向,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第一次,流下了血色的泪。
“起安……”
—————完结—————
本来作者没打算这么快完结的。
嗯,但是我觉得没人喜欢我这本书。
所以我决定我要快速完结了。
毕竟没人喜欢这本书,也没人打赏、评论、打卡、点赞、关注
我都怀疑我写的是不是不好看,不吸引读者,读者读起来是不是不好?
我都有一丝丝的崩溃了。